心电监护仪上的数据,心率和血压都算平稳。
他掀开被角,手指在患者腹部几个关键位置按压了一下,询问患者的痛感,随后检查了腹腔引流管。
“引流液的颜色变浅了,量也在减少。”
江河转头向孟时屿交代:“去开个急查血常规,另外,把静脉营养液里的葡萄糖配比再下调五个百分点。”
“好。”孟时屿快速在随身的本子上记下。
接着是那例被判了“死刑”的bisuth iv型肝门部胆管癌患者。
江河仔细对比了患者今天早上的生化指标和现在的引流情况。
“减黄效果出来了,总胆红素降了四十个单位,明天继续维持目前的方案。”
一圈查下来,处理完手头十几个重症床位的突发状况,已经蛮晚了。
稍微有点疲惫时,听护士抬头喊道:“江医生,杨主任让你去趟他办公室,他也是刚下手术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……
主任办公室。
看得出来,杨煦今天也累得够呛。
“老师。”江河礼貌问好。
杨煦嘿嘿一笑,道:“老赵刚才给我打电话了,说你在急诊那边,表现优异哈。”
江河点头:“发挥的不错。”
杨煦又问:“第一次主刀,感觉怎么样?”
“还行。”
杨煦也没在这件事上过多纠缠。
毕竟,自己学生的本事,他早就在车祸抢救那晚见识过了。
一台化脓性阑尾炎,虽然出了点危急状况,但对江河来说确实算不上什么难关。
杨煦道:“下午院纪委把马怀德带走之后,顺藤摸瓜,直接封了医务处近三年的排班台账。”
“咱们肝胆外科,今天下午有三个主治,一个副主任医师,被直接从病房叫去谈话了,到现在都没放回来。”
“缺口很大。”江河陈述事实。
“是的,这还不算内科、骨科和肿瘤那边,林厅这次是借着张随副院长的新官上任,下了死命令,凡是跟马怀德有利益输送、为了吃医药代表回扣违规接收高周转病人的,一个都跑不掉。”
“停职审查只是第一步,等查实了,这批人面临的轻则是记大过、降级,重则直接开除,甚至吊销执业资格,送交司法机关,这波严打,上面是动真格的。”
杨煦看着江河,目光变得深邃:“也就是说,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,甚至以后,附一院会空出大量的位置,一线管床的、带组的、乃至科室副职。”
江河静静地听着。
他知道,杨煦把他单独叫过来,绝不只是为了同步医院的人事八卦。
果不其然,杨煦说:“江河,你现在虽然刚入职,没有资历,但你的执业红绿双证是上面特批下来的,从法理和程序上讲,你已经是附一院正式的执业医师了。”
“而且,咱们的sap早期预测模型,加上马上要动工的国家级p3实验室,这两张牌,足够硬,放眼整个华南,甚至全国,没有哪个同龄人能拿出你这样的成绩,你现在欠缺的,仅仅是体制内熬出来的时间。”
“附一院,缺人。”
“所以江河,我问问你,你有没有借着这次洗牌的机会……进步的想法?”
杨煦的意思很明白:
只要江河有这个野心,他杨煦拼了这张老脸,也要趁着这次人事大洗牌,把江河往上推。
能推到多高不知道,总之先推。
江河则完全不需要犹豫。
他最需要的就是提升手里的权限。
张随现在卡的这么死,权限不够,自己永远都只能做一级手术。
想操刀胰腺癌根治术(四级手术),自己必须要进步。
于是江河看着杨煦,正色道:“老师,我可太想进步了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