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氏回到后宅,立刻招来贴身的王嬷嬷,将事情吩咐下去。
王嬷嬷心有顾虑,“夫人,大郎君不是贪恋女色的人,此举怕是会惹得郎君生气。”
裴衍心性素来冷硬寡情,她又怎会不知。
可近日她自两浙路巡抚处探得一桩秘事,裴衍竟不惜人力物力,四处辗转,执意寻觅一名女子,她又使了些手段拿到了那女子的画像。
“去安排罢,只要她能得了大郎一点青眼,咱们对那院也不至于事事被动、一无所知。”
王嬷嬷领命而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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尚未归府的裴大郎君如今身在三殿下的别宫,三殿下与他年岁相近,是陛下最小的皇子,也是如今朝中唯一一个能与太子殿下相互制衡的皇子了。
陛下虽素来偏爱太子,暗中却又刻意扶持能与之抗衡的三皇子,帝王权衡之术,向来真假交织、恩威并施,将人日日困于猜忌与争斗之中,生生磨折心性,无从挣脱。
三皇子面上温文尔雅,朝中人人都称一句贤德,见裴衍还穿着官服,一进门就吊着嗓子调侃他:“裴大人贵脚踏贱地,怎不提早说一声,本王好让人洒扫一番,焚香以待啊。”
裴衍听出了其中的火气,落座后从袖中取出一份账簿,“这是中州贪腐案里查出来的赃银,呈报给陛下一半入国库,你这里留了一半。”
殿下接过那账簿,略略翻看,又将账簿扔了回去,“本王难道还缺这点银子?”
裴衍很轻地嗤笑一声,“殿下若是不缺,那臣就带回去了,恰好陛下赏赐了臣一座宅院,恰好可用来垒这黄白之物。”
三皇子笑骂了一句,又将账簿拿起来细看,这上面留着的不止银子,还有官员人脉。
裴衍自拿到这本账簿之后,都在派人暗中彻查中州官吏。
此地吏治混乱、沉疴深重,却并非人人都是那太子私党、助纣敛财之辈,不少寒门出身的底层官吏,不过身处强权之下,不得不屈身依附、苟全自保,他细细甄别筛选,将这类可堪拉拢、尚可教化之人尽数挑出,暗中归入三殿下麾下,为其积蓄势力,以待后用。
三皇子指尖轻叩案几,语气里裹着几分不甘与惋惜,“如此你这趟中州之行,也不算全无收获,只是让太子那个老狐狸躲过一劫,倒是颇为可惜。”
裴衍知道他不满意,但此事最多只能做到这里了。
他垂眸饮茶,神色沉静无波,并不去接这句话。
三皇子话锋一转,带着几分试探与调侃:“明日早朝一开,满朝文武皆会知晓,裴大郎君圣眷深重,一朝加赏,便是京中最负盛名的青年翘楚。你离京远赴中州的这些时日,那王家女公子,可是日夜牵挂,时时盼你归来。”
“你打算何时与那女公子完婚,也好早日开枝散叶,免得你那生父与继母常怀异心,暗中刁难算计。”
三皇子见他看着杯盏中的春茶走神,“你在想什么呢?”
裴衍回神,指尖微顿放下茶盏,不知是在嘲讽自己,还是别的什么人,他说:“想起一个该死的人。”
说巧也是巧,裴大郎君这么说着,等他回到府邸,沐浴更衣准备就寝时,抬眼便见床榻之上,赫然端坐一人。
软纱床幔垂落,勾勒出一道纤细的剪影,让人看不真切面容。
本就心绪郁结、烦闷难平的裴衍,眉峰骤然紧蹙,正要冷声发作,谁知下一瞬,垂落的床幔被纤纤细指撩开一角,暖黄烛光落上那人半张侧脸上。
侧脸轮廓熟悉,刹那之间,裴衍心口猛地一沉,心跳又莫名快了半拍。
作者有话说:
无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