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几乎句句都是罪证:熟知宫门,避人耳目,连昭仪身边哪个女侍可以递话都清清楚楚。偏她转头一看,高澹神色如常,萧令仪更像全没听出其中有什么不妥,只静静看了马跃一会儿,忽然笑道:“回怀朔也好。邺下香里含毒,灯影藏刀,不适合你。”
马跃听得似懂非懂,却认真应了一声:“末将记下了。”
李维静听得心烦,最厌南朝人说话云遮雾绕,恨不能替他们把话掰直了讲。萧令仪却已重新倚回她男人的怀里,温声道:“今日你来得不巧。先在陛下宫中稍待,等裴将军过来,让他领你出去。”
马跃心中松了口气,如此便算当面辞行了,回怀朔前,把邺下事体了结,也算对自家有个交代。他俯身应道:“是。”连着心里那点半真半假的绮念,一并随着俯身的拜会压灭。
高澹又命人带他下去,看座赐茶。是南朝的甜茶,蜂蜜的甜、红枣的酸、橘皮的甘,融在一锅茶汤里,缓缓沸腾,消融了他心里头那点关于南朝华美衣香鬓影的柔软。年后回了怀朔,他心想,这样的茶再也喝不到了。或可到南市买些橘皮、蜜枣,再捎两饼南茶回去。
东暖阁里,马跃一退下,珠帘还没落稳,李维静已经转过身来。
“你还睡得着?”
萧令仪方才被吵醒,眼里仍带着一点朦胧,闻言抬头看她。
李维静越看越气:“你怎么睡得着!”她指着她,几乎痛心疾首,“外臣都摸到你宫里去了,你还在这里!”她卡了一下,目光落到高澹仍圈在萧令仪腰间的手上,火气顿时又窜高三丈。“吃饱了睡觉!”
萧令仪沉默片刻:“……不然呢?”
“你还问不然呢?”李维静简直要被她气死,“昨夜死人,今晨私会外臣,宫门都叫人摸熟了,你、你淫乱宫闱!”
话一出口,殿里静了一瞬。
李瑜瑾在帘外看她,高澹也看她。李维静自己先心虚了一下,随即梗起脖子:“我又没说是真的!”
萧令仪竟还莞尔笑了一声。
李维静立刻知道这边是死猪不怕开水烫,猛地转向高澹:“还有陛下!”
高澹眉梢一动:“朕又怎么了?”
“人是臣妾替你抓来的。”她越说越气,“外臣无诏入宫,摸的还是昭仪寝殿的西门,自己都认了是来见她。陛下倒好,不送廷尉,不问罪,还把人请下去看座赐茶!”
高澹忍着笑:“总不能叫人站着等。”
“你还管他站不站!”李维静简直不可理喻地看着他,“人都欺到你头上了!”
高澹忍不住,真真笑出声来。
“陛下还笑!”
“不然呢?”
“不然……”李维静一下噎住,想了半天,愤愤道,“至少也该有点做丈夫的样子!”
高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:“有理。”
李维静以为他终于听进去了,脸色才缓了一点。
高澹却慢悠悠补刀:“照贵妃这般说,你阿兄往长秋宫跑得比马跃勤得多。朕是不是该先拿他开刀?”
李维静霍然回头。李瑜瑾正立在帘边,仪容端肃,神色恭直。
“阿兄不一样。”
高澹问:“哪里不一样?”
“就是不一样。”
“哦。”高澹点头,“原来贵妃管朕的内帷,也要分亲疏。”
李维静脸都涨红了:“臣妾什么时候管你内帷了!”一面见讲理说不过他,索性不讲理了。她一转身,伸手便去拽萧令仪:“起来。”
萧令仪刚醒,浑身还软,被她一把从高澹怀里提起来,险些又倒回去。李维静扶住她的肩,恨铁不成钢地将人摆正:“坐没坐相,头发也不梳,衣襟还皱成这样。陛下面前也敢如此散漫?”说着又替她扯平领口,理了理鬓边散发,越理越生气,“你还笑!”
萧令仪果然又笑了一下。
李维静气急,转身抄起案上一只空盏。高澹这才觉得差不多了,连忙起身握住她的手:“好了。”
“放开。”
“再砸真要赔不起了。”
“陛下不是养得起自己的女人么?”
高澹一怔,随即笑得更厉害。李维静见他还笑,抬手就要挣,高澹却顺势将那只空盏拿下来放回案上,又握着她的手腕把人往自己跟前带了半步。
“今日是朕不好。”
李维静狐疑地看他。
高澹低下头,离得忽然很近。她方才一路奔波,额前花钿果然歪了一点,他伸手替她扶正,指腹又慢慢拂过鬓边乱发。“贵妃一早替朕查宫禁、抓人,还要来含章殿替朕主持公道。”声音也放轻了。“辛苦了。”
李维静原本满腔怒火,忽然就有点接不上,她抿了抿唇道:“本来就辛苦。”
“朕知道。”高澹笑着低头,在她眉心轻轻亲了一下。
身后李瑜瑾很有分寸地移开了目光。萧令仪则靠着席案,懒洋洋地看热闹。
李维静脸上那点气势肉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