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几声嘹亮的鸡鸣后,朝霞一寸寸染亮天空,旭日从窗边升起,昭示着又一个平和的清晨。
&esp;&esp;卫清漪没被鸡鸣声叫醒,倒是被透进帐子里的晨光照醒了。
&esp;&esp;来了这里后,虽然没有闹钟,但因为每天睡得很早,所以她的作息反而渐渐规律,越来越早睡早起。
&esp;&esp;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,意外发现这次换了人格后,睡美人居然醒得比她早。
&esp;&esp;裴映雪都已经换好了外袍,站在敞开的窗台边,若有所思地看着窗外的景色。
&esp;&esp;“你今天怎么起得这么早?”
&esp;&esp;她一边从被窝里爬起来,一边迷迷糊糊地从床边找鞋,然后随手抓起床头的衣裙换上。
&esp;&esp;这件上衫是藕荷色,乔慕青逛街时给她挑的,色泽淡淡的,带点露水气息,下裙是由浅及深的暮紫,偏向于原身那种秀美清雅的气质。
&esp;&esp;虽然挺好看的,不过如果是她选的话,应该还是更喜欢明亮一点的颜色。
&esp;&esp;裴映雪听到了她换衣服时的轻微声音,所以他没有回头,静静等着她换完。
&esp;&esp;“夜里刚好听到了鸟鸣声,所以就醒来了。”
&esp;&esp;没多久,卫清漪也换好衣服,走到他旁边,看着窗台外的晨景。
&esp;&esp;有两只小麻雀在他手边叽叽喳喳,场面一片温馨,但她都不用细看就知道,世界上肯定又多了两位可怜的傀儡。
&esp;&esp;她伸了个懒腰,漫不经心地随口说:“那也没必要大早上起来吹风啊,醒了也还能继续睡个回笼觉嘛。”
&esp;&esp;裴映雪不置可否。
&esp;&esp;他站在这里,其实不是因为鸟鸣,只是在因为某些想不明白的事觉得困惑。
&esp;&esp;纵然昨日里,他已经确定自己想要得到卫清漪的亲近,但令人不解的是,他又开始为她太有意的亲近而不满足。
&esp;&esp;明明只要能得到就好了,为什么要因此感到空荡和迷茫?
&esp;&esp;这样的矛盾,是他不曾有过,也不能理解的。
&esp;&esp;何况,就像她因为惧怕才主动的亲吻一样,她大概也并不情愿留在他身边,只是迫于许多缘由,无法离开。
&esp;&esp;这同样是他早就知道的事实,但如今也开始变得让人不愉快。
&esp;&esp;带着尖刺的藤蔓又开始在心中蔓延和生长,愈演愈烈,几乎将全部的感受吞没在其中,只要轻微撕扯,就会深深扎入血肉,生出锐痛。
&esp;&esp;“哎,这里居然还有一只不是你的傀儡。”卫清漪忽然出声。
&esp;&esp;她惊奇地扒在窗台上,盯着外面。
&esp;&esp;因为恰好有只小麻雀从她眼前飞过,可以看出来,它的眼睛还有点儿活气,跟被裴映雪控制的那些不同。
&esp;&esp;还以为附近的鸟都变成傀儡了呢,原来没有啊。
&esp;&esp;听到她的声音,裴映雪下意识伸出手,飞过的麻雀如同被阴影捕获,一头撞进了他掌心。
&esp;&esp;卫清漪:“……”
&esp;&esp;早知道不说了,这下人家纯粹是因为她多嘴才遭难的。
&esp;&esp;那只小麻雀大概也感觉到了自己即将迎来的悲惨命运,叽喳叫个不停,圆溜溜的眼睛朝着她的方向转来转去,仿佛求取怜悯。
&esp;&esp;鉴于她是始作俑者,卫清漪戳了他一下,尝试补救:“你都有这么多傀儡了,要不就放过它吧。”
&esp;&esp;裴映雪低下头,看了眼那只麻雀明亮灵活的圆眼珠,其中透着慌乱,转个不停。
&esp;&esp;毛绒绒的小鸟被困在他掌心。
&esp;&esp;而不远处,枝头跳来跳去的雀鸟,一展翅就能飞向高天。
&esp;&esp;他没有答应,也没有拒绝,却问她:“如果可以选择,你想做枝头的鸟,还是这只?”
&esp;&esp;卫清漪不明白他又在想什么了。
&esp;&esp;难道还是在考虑要不要把她变成傀儡的危险问题?
&esp;&esp;问题是,她单单往他看的方向瞥了一下,就能十分确定及肯定,枝头上的那只鸟早已经被他的阴影侵蚀,彻底变成傀儡了。
&esp;&esp;那她肯定是不会选这个的。
&esp;&esp;她纠结着他的意思,收回手,小声嘟囔:“我总不可能当你的眼线啊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