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里一片漆黑。林肆疲惫地靠坐在树下,肚子“咕噜噜”地叫个不停。
&esp;&esp;自打委托开始后,他的精神高度紧张,又是爬山又是逃命,此时又累又饿,体力也所剩无几。
&esp;&esp;阴冷的秋风阵阵卷过,他脸色青白地抱紧双臂,靠着树干瑟瑟发抖。与正常的树林不同,这里连只飞虫都没有,不刮风时死寂得宛如静止,不祥的腐臭混在白雾间,目之所及昏黑模糊,影影绰绰。
&esp;&esp;——不行,不能认命,绝对不能倒在这里!
&esp;&esp;林肆默默给自己打气,强打精神爬了起来。山路崎岖,时高时低,他辨不清方向,只能凭直觉一路走下去。
&esp;&esp;山风呜咽,如同鬼哭,枯枝簌簌地摩擦着,碎响从四面八方传来。林肆越走越慢,脚步越来越沉重,他抬起头朝上望,周围的草木声愈发嘈杂,令人头晕目眩。意识逐渐涣散,他双腿一软,猝然跪倒在地。
&esp;&esp;膝盖重重硌上尖锐的石子儿,剧痛猛地袭遍全身,林肆疼得皱起脸,神智终于恢复了一丝清明。他晃晃脑袋,爬起身继续朝前走,不知过去多久,林木渐渐稀疏,天光丝丝缕缕地漏下来,前方出现一片浅灰色的空地。
&esp;&esp;林肆双眼一亮,虚软的四肢重新涌出了力气。他兴奋地小跑过去,白雾渐渐散开,数具倒掉的身影缓缓显露在眼前。
&esp;&esp;林中枝干虬结,粗硬的树枝在上空织成了一张大网。幽蓝的天幕被树网切割成不规则的碎块,在铺满落叶的湿软地面上投下了一团团朦胧的光圈。
&esp;&esp;数具尸体被捆住双脚倒吊在树上,高高低低地垂在半空。仿佛是闻到了活人的气味,他们猛地睁开眼,齐刷刷地向林肆望来!
&esp;&esp;死人的双眼活像两盏小灯笼,在黑暗中发出了幽幽的红光。林肆维持着前进的姿势,惊恐地屏住呼吸,条件反射地扭头就跑!
&esp;&esp;“砰”“砰”“砰”!
&esp;&esp;身后,苏醒的尸体们快速解开绳子,噼里啪啦地跳到了地面上。他们双腿直立,身子僵硬,猛吸鼻子嗅闻一阵后,认准方向蹭蹭地往前跑!
&esp;&esp;杂沓的脚步声迅速逼近,林肆慌不择路,只能不断地变换方向。他一边看路一边分心朝后望,冷不防脚下一滑,顺着斜坡一路滚下了断崖!
&esp;&esp;“啊啊啊啊——”
&esp;&esp;尸体们追着气味来到断崖边,探着脖子朝下望。似乎是确定他死透了,他们阖上双眼倒回地面,四周的树木窸窸窣窣地弯下枝条,紧紧捆住他们的脚,重新将他们倒吊起来……
&esp;&esp;……
&esp;&esp;莫梨信步来到广场旁,顺便记下了村中的地形。广场边缘竖着9根巨大的石柱,陈雪茹正等在左数第一根石柱下。
&esp;&esp;今日正逢集市,村民们几乎全都聚到了这儿。二人走进僻静的树丛里,她单刀直入:“你的委托是什么?”
&esp;&esp;陈雪茹歪歪头,不答反问:“你的是什么?”
&esp;&esp;这没什么好隐瞒的,莫梨耸耸肩:“[按时参加拜月仪式。]”
&esp;&esp;“拜月?你也要拜月?”
&esp;&esp;“别废话,你的呢?”
&esp;&esp;陈雪茹不情愿地撇撇嘴:“[找到郑欢的死因。]”
&esp;&esp;“郑欢”这个名字可男可女,非常中性,莫梨思考了几秒:“他是谁?”
&esp;&esp;“我怎么知道!”陈雪茹翻个白眼:“说吧,急着找我出来干什么?”
&esp;&esp;“你听说过血族吗?”
&esp;&esp;“血族?”她犹疑地扬起眉:“你指的是电影里的吸血鬼?”
&esp;&esp;“我没有闲到与你讨论电影。”莫梨面无表情地转向广场。9根石柱环绕广场而建,好似一个巨大的囚牢:“血族是传说中的存在,但高层们对此深信不疑。此次我接到了教父的命令,调查黄泉4层血族的下落,相信夏尔也是一样。”
&esp;&esp;陈雪茹从没听过血族的事,但她不想在莫梨面前示弱,于是板着面孔“哦”了一声:“你想让我做什么?”
&esp;&esp;“试试看,能不能感受到他们。”
&esp;&esp;“你先告诉我,血族究竟是什么?”
&esp;&esp;“人与鬼魂的后裔。”
&esp;&esp;“……什么?”陈雪茹惊愕地瞪着她:“人与鬼魂?后裔?”
&esp;&esp;“嗯。”莫梨简洁地解释:“这只是传言而已,正因为太荒谬,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