轻轻点下头，明年或者后年他就能再次拿到工农兵大学名额。

&esp;&esp;秦书记抬手给了自己一耳光：“我怎么生了这么一个蠢货！”

&esp;&esp;“你们当工农兵大学是地里种的白菜啊，年年种年年都有收获？给过你的机会，你转手卖了，秦建国你领导得多蠢啊？还会再给你一次机会？！滚滚……这辈子你都别想了……没了，人生就这一次机会……没了……”

&esp;&esp;张爱妮再也忍不住，捂着脸哭得不能自已。

&esp;&esp;秦建国的身子微不可察地晃了晃，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成了拳，指甲深深掐进肉里都没察觉。

&esp;&esp;李敏彻底傻了，这一刻，她才明白，自己两千块钱卖的是什么？是丈夫的前程！是他们小家的未来！是整个秦家的希望！

&esp;&esp;“带着孩子回去吧，”秦书记疲惫地朝夫妻俩摆摆手，“既然不愿离婚，那日后也别后悔。若是听我一句劝，那就忘了今天的事，忘记工农兵大学名额，就当梦一场。钱留下，明天让你妈去银行给俊俊开个户存上，日后也别惦记，就当它不存在，好好过日子。”

&esp;&esp;李敏不敢看向任何人，失魂落魄地轻轻走回来，将钱放在桌上。

&esp;&esp;秦建国木然地跟在妻子身后出门。

&esp;&esp;小谷听到动静，抱着无知无觉捧着奶瓶喝得正欢的俊俊，从隔壁厂党委副书记王明道家走出来，“大哥大嫂……”

&esp;&esp;李敏好似没听到，转身朝后面干打垒宿舍走去。

&esp;&esp;秦建国定定地看着儿子，半晌，“小妹，麻烦你和妈先帮我们带两天俊俊，我和你嫂子缓缓。”

&esp;&esp;小谷一愣：“哦，好。”

&esp;&esp;秦建国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家门口的，屋里传来妻子压抑的哭声，他站在门口，却没有勇气推开那道门。

&esp;&esp;夜越来越深了。

&esp;&esp;与之相反，寥大妞给出两千块钱，得到承诺可是高兴坏了，李飞白加班还没回来，她闲不住，哼着歌将家里擦了一遍又一遍。

&esp;&esp;突然墙上挂的钟，当当响了十下。

&esp;&esp;十点了，再有半小时，飞白就要回来了，寥大妞翻找出家里的存货，一小块腊肉，两个鸡蛋，一碗白面，两根葱，半棵白菜。

&esp;&esp;洗手和面，腊肉切丁，葱切段，白菜洗洗大刀一切。

&esp;&esp;火捅开，锅里放一勺猪油，把鸡蛋挨个儿敲进去，煎成荷包蛋盛出，腊肉丁放进去和葱段一起炸香，提起暖瓶倒入热水，放入荷包蛋。

&esp;&esp;水开，拿起面团削面，放白菜，搁盐、味精、酱油调味。

&esp;&esp;李飞白进家，面正好出锅。

&esp;&esp;“好香啊，做了什么好吃的？”李飞白边脱军大衣，边询问道。

&esp;&esp;“腊肉鸡蛋刀削面，快洗洗手，过来坐下吃。”

&esp;&esp;李飞白见她一脸喜色，便知事儿办成了，身上的担子一轻，心情愉悦起来：“好，这就来。”

&esp;&esp;洗洗手，李飞白在寥大妞对面坐下，见自己面前一个大海碗，妻子面前只一个巴掌大的小碗，忙拿筷子给她夹了两筷子面：“别光顾我，你现在是一人吃两人补，别亏待了自己和孩子。”

&esp;&esp;寥大妞笑着点点头，心里美滋滋的：“今天变天了，外面冷吧？”

&esp;&esp;“还好，办公室有炉子，倒不觉得冷，就是一出门，被风顶了一脸灰。”李飞白斯文吃面，筷子往下一探，翻出两只煎鸡蛋，夹起一只刚要往大妞碗里放，碗小，他方才两筷子面夹过去快溢出来了，筷子一转，煎蛋递到了大妞嘴边，“咬一口。”

&esp;&esp;寥大妞俏脸一红，揉揉捏捏张嘴咬下一小口。

&esp;&esp;“再尝尝。”李飞白继续喂。

&esp;&esp;寥大妞脑中烟花盛放，要说的话早已丢在了九霄云外。

&esp;&esp;李飞白喂完一个煎蛋，低头吃面。

&esp;&esp;寥大妞吃一口面，抬头看一眼对面的男人，唇边漾着笑，一小碗面吃完了，都没有察觉，还在挑了面汤往嘴里送。

&esp;&esp;李飞白一海碗面进肚，热意从胃部涌出，传遍四肢百骸，只觉通体舒畅。推开碗，久不见寥大妞说名额的事，忍不住提醒了一句：“晚上没加班，在家都做什么了？”

&esp;&esp;“洗衣拖地，擦窗子抹桌子……”

&esp;&esp;“没出门转转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