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听得乐不可支。

&esp;&esp;“姜同志，”郑之卉打趣道，“你跟谢工咋认识的？”

&esp;&esp;瞬间，大家都看了过来。

&esp;&esp;姜言失笑，也没什么不能说的：“我妈和他妈是朋友，从我小的时候，我们两家就互有来往。别光问我了，郑大姐跟张技术员呢，你俩咋认识的？”

&esp;&esp;郑之卉红了脸，蚊子般喃喃道：“我下乡去看我姐，不小心掉水塘里……”

&esp;&esp;“哦”不等她说话，大家就哄笑道：“英雄救美！”

&esp;&esp;说完，众人都乐了。

&esp;&esp;唯有王大娘的脸色不是太好看。

&esp;&esp;她当初相中的媳妇可不是她，是她姐郑之彤！

&esp;&esp;之彤在他们村当知青，人长得好看，干活麻利，说话温柔，手还巧，绣花裁衣做鞋样样精通，她是哪哪都满意得不行，没想到临门一脚，被截了胡。

&esp;&esp;关键是，之彤婚后，坐床喜，头胎得男，后面接连两胎，个个都是大胖小子。

&esp;&esp;每每想起，王大娘心里就堵得慌。

&esp;&esp;跟着看了会儿热闹，姜言便先回家了。

&esp;&esp;孙老给她施针。

&esp;&esp;一枚枚银针扎进头上的穴位，先是微微的刺疼，接着是阵阵酥麻。

&esp;&esp;半个小时后，银针取下，姜言感到头都轻了。

&esp;&esp;明轩帮着煎了药，姜言一口饮尽，小脸皱成了包子，“孙老，你是不是放了很多黄连？”

&esp;&esp;不管喝几次，都苦得恨不能把心脏肺一块儿吐了。

&esp;&esp;孙老哼笑了声，不想搭理她，这才哪到哪啊，没见识，真正难喝的药，她还没熬呢。

&esp;&esp;明轩忙把一块奶糖递给她。

&esp;&esp;一块哪够啊，姜言又找他要了一块。

&esp;&esp;楼下，谢稷抱出挤在新娘身边凑热闹的小家伙，带他去理发店。

&esp;&esp;小家伙前额的头发，有些长了，扎眼。

&esp;&esp;谢稷没想到，在理发店门口会到核总工程师杨彭越。

&esp;&esp;“杨老，过来理发。”

&esp;&esp;老人没应这话，只看向他怀里的小家伙：“你家小子？”

&esp;&esp;“对，叫谢慕言，下月满三岁。慕慕，叫杨爷爷。”

&esp;&esp;“杨爷爷好！”慕慕握了握爪。

&esp;&esp;老人朝他笑笑，下意识地摸了下兜，片刻回过神来，脸上露出一抹苦笑。

&esp;&esp;谢稷知道他以前兜里习惯性放糖，因为他经常忘记吃饭，他爱人便每天在他出门时往他兜里塞几颗糖。

&esp;&esp;大多是冰糖，或是薄荷硬糖。

&esp;&esp;“褚大娘身体怎么样？”

&esp;&esp;老人不欲多聊，怕给他惹麻烦，神色淡淡道：“老样子。”

&esp;&esp;说完，进店找师傅借剪子。

&esp;&esp;师傅一脸不耐烦：“去去，理发店是你这臭老九能进的吗？”

&esp;&esp;“我不找你理发，也不在店里多待，能我借把剪子吗？我就在门口把头发修修。”家里的剪刀被抄家抄走了。

&esp;&esp;“不借！出去——”理发师上来要推他。

&esp;&esp;“住手！”谢稷放下慕慕，一把扣住了男人手腕，厉声道：“谁给你下文件了，说他不能在店里理发？”

&esp;&esp;“没、没有……这不是明摆着的吗？我们理发店是为工人阶级服务的，他一个臭/老九……”

&esp;&esp;“要不要我把革/委会的易主任找来，跟你说道说道？看看杨老能不能在你们店里理发？”

&esp;&esp;男人瞬间噤声了。

&esp;&esp;“算了算了。”杨老拍拍谢稷的胳膊，让他把人松开。

&esp;&esp;谢稷松开他的手腕，朝他摊开手。

&esp;&esp;男人不明所以地看着他。

&esp;&esp;“剪刀、梳子。”

&esp;&esp;男人默默地把东西放到他手上，谢稷伸手取过椅背上的围布，搬把凳子，扶着杨老出门。

&esp;&esp;“慕慕，跟上。”

&esp;&esp;慕慕哒哒追在后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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