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“人家愿意迁?”
&esp;&esp;“跟几个大队的社员协商后,补了些钱。”
&esp;&esp;谢稷看看表,十点多了:“睡吧,我在呢。”
&esp;&esp;姜言应了声,在他的轻拍下慢慢进入了梦乡。
&esp;&esp;厂里实行的是军事化管理,清晨6:30起床号准时响起。
&esp;&esp;姜言被那一声嘹亮的号声,惊得“呼”的一下坐了起来。
&esp;&esp;起床号刚落,席棚区的喇叭就响起了《东方红》的前奏,“东方红,太阳升……”
&esp;&esp;歌声穿透晨雾,在山谷间回荡。
&esp;&esp;谢稷抱着慕慕放水回来,看她坐在床上,一脸不知身在何处的迷茫表情,关切道:“惊着了?”
&esp;&esp;姜言揉揉眼,清醒了几分:“每天早上都吹号子吗?”
&esp;&esp;“嗯,6:30吹起床号,放革命歌曲,转播中/央人民广播电台《新闻和报纸摘要》……8:00,正式上班,吹急促军号……12:00广播一响,下班;下午14:00广播一响,上班……”
&esp;&esp;总之一句话,起床、上班、下班听广播。
&esp;&esp;姜言往后一躺,偏头看向谢稷:“我今天上保密课吗?”
&esp;&esp;“嗯,八点在职工食堂集合。”谢稷将慕慕放在床上,给他拿今天要穿的衣服。
&esp;&esp;小家伙挣开裹在身上的中山装,扑进姜言怀里,兴奋道:“姆妈,我们住在云里。”
&esp;&esp;半山腰,大早上的,不用想,肯定是上坡雾,姜言翻身将人揽在怀里,点着他的小鼻尖,笑道:“傻慕慕,那可不是云,是雾,像薄纱一样又轻又薄,会跟着人走,对不对?”
&esp;&esp;慕慕想想,点头:“是哦,姆妈好聪明。”
&esp;&esp;“起床喽——” 谢稷抱起小家伙,给他穿衣。
&esp;&esp;姜言跟着坐了起来:“我去上课,慕慕怎么办,送托儿所吗?”
&esp;&esp;托儿所是一个用席子围起来的地方,几个家属看顾着,将孩子圈禁在里面,不让乱跑,免得被石头什么砸伤了,或是掉进了哪条刚挖好的地基里。
&esp;&esp;谢稷想想那么大一点地方,孩子一待就是半天、一整天,便蹙起了眉:“今天先不送,我带他去冲腾,给你俩办落户手续。”
&esp;&esp;“能买些蔬菜鸡蛋吗?”她带的有锅有调料,“对了,炉子也得买一个。”
&esp;&esp;“宿舍的厨房里我们统一砌了炉灶,我从冲腾回来,去后勤买些煤。蔬菜的话,菜店有卖,鸡蛋不知道有没有,等会儿我去问问。”
&esp;&esp;那还挺全,比她想象得要好:“我们今天搬过去吗?”
&esp;&esp;“过两天吧,今天木工组要过去装门窗,有些吵。”
&esp;&esp;姜言惊讶道:“门窗还没装?!”打脸了,“那是不是还没有一户住进去?”
&esp;&esp;谢稷低低地笑了声:“放心,明天便会有家属从冲腾、会济搬过来。”
&esp;&esp;姜言有一种心思被看透的感觉,转身去取今天要穿的衣服,“谢稷,你出去帮我守一下门,我要换衣服。”
&esp;&esp;“好。”谢稷双臂一举,将儿子驮放在脖子上,笑道,“慕慕,咱们给姆妈当守门将好不好?”
&esp;&esp;“哈哈……驾——爸爸是大马……我们是守门马,不是守门将……”
&esp;&esp;姜言听着父子俩的对话,飞速脱下棉布睡衣,穿上黑西裤、白衬衣、白棉袜,套件薄线衫,穿上宋姨给做的黑布鞋,朝外喊道:“好了,你们进来吧。”
&esp;&esp;谢稷驮着儿子,弯腰进屋,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姜言身上。
&esp;&esp;姜言正在梳头,长发及腰,乌黑亮泽。
&esp;&esp;谢稷还记得,手指穿过秀发时,那种丝滑的触感,让人流连忘返。
&esp;&esp;“我去打饭。”将儿子放在地上,谢稷拿着饭盒匆匆出了席棚子。
&esp;&esp;慕慕还没跟爸爸玩够呢,追着朝外跑道:“爸爸,我也要去。”
&esp;&esp;谢稷回身:“你不刷牙洗脸?”
&esp;&esp;慕慕的小脸立马纠结成了一团:“……要的。”
&esp;&esp;“回去吧,让姆妈给你洗漱,爸爸打了饭就回来。”
&esp;&esp;好吧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