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久没有见过她这般，愣了愣，担心道：

&esp;&esp;“你出来，有事我们好生相谈，不要做傻事。”一面看向一直不发一言的崔云柯。

&esp;&esp;崔云柯敛眸：“母亲可是遇到了危险？父亲担心您的安危，还请开门，以免扰了山上的香客。”

&esp;&esp;他一句，里头的暴喝声登时哑声。

&esp;&esp;永靖侯不由再看了看这个儿子，把在佩刀上的手慢慢放下。正此时，门开了。

&esp;&esp;薛若愚一身道袍，眼尾氤有红色，似乎才哭过。

&esp;&esp;即便将他抛在山中不理，薛若愚也是淡然无谓的。崔云柯还从未见过她如此失态，不动声色观察了番，目光越过薛夫人，望向里头不大的主卧。

&esp;&esp;斜看，隐能瞧见微乱的床榻。他视线微凝，榻上有双一看便是年轻男子式样的皂靴。

&esp;&esp;“是你从前答应不来找我，为何食言？”薛若愚却将门一关，满面厌恶。

&esp;&esp;十几年没见，女子容颜虽有衰减，却还是那般气度斐然。

&esp;&esp;永靖侯一顿，“今日是你生辰——”

&esp;&esp;“我何须你为我过生辰？”

&esp;&esp;薛若愚冷笑，“你与何幽汀才是结发夫妻，好不容易回京，你不去陪陪你的发妻，来我这不妻不妾的笑话这里作甚？”

&esp;&esp;她才看向崔云柯，不住起伏的胸脯舒缓了些许，也仅是些许。

&esp;&esp;“我说过了，你不必来。东西我不要，拿回去。”

&esp;&esp;崔云柯衔默退下。

&esp;&esp;永靖侯尚不甘，想和薛若愚说清楚，将将抬手，薛若愚便惊叫：“你还要当着你儿子的面强迫我不成！”

&esp;&esp;“你当年是怎么趁江寄不在逼我的，可要我现在一五一十地全部说出来与天下人听！”

&esp;&esp;永靖侯面色立马黢黑，“薛若愚！你还要惦记他多久！”

&esp;&esp;“我活着多久，就惦记他多久！你若受不了现在就滚！”

&esp;&esp;争锋相对，谁也不让谁。

&esp;&esp;外头等候的崔禄万万想不到来贺个生辰还能遇着这些秘辛，听得心肝儿发颤。他不敢看一旁长亭管家的脸色，担忧间，崔云柯已经步出，“走。”

&esp;&esp;崔禄大大安心，忙跟上。

&esp;&esp;崔云柯不曾往下山的路去，反而折向之前遇到刺杀的地方绕了圈。崔禄道：“爷，我等哪里去？”

&esp;&esp;男女之间的叫骂还在远远地传来，极为扰耳。

&esp;&esp;“回去罢。”他从没有听人吵架的兴致。

&esp;&esp;崔禄叹气。

&esp;&esp;下山的路总比上山快不少。行动间可见白云沉浮，崔云柯抬首遥望，忽而便想起从前。

&esp;&esp;也是这样一段山路。

&esp;&esp;母亲领着他上来，又任他独自一人行下。

&esp;&esp;下头依稀有人说笑着往上爬，口中皆是功名。亦不乏有人惊叹山脚停驻的马车之豪华气派。

&esp;&esp;崔云柯目不斜视，不久之后便与这些声音的主人擦肩而过。

&esp;&esp;是一群举子。

&esp;&esp;众人本在说笑，一见上头行下一位格外俊美的青年，都有片刻的噤声。崔云柯没有理会，兀自下阶。待他走过，呆了许久的王衡喃喃：

&esp;&esp;“这看着也像是读书人，却好生气度不凡……”

&esp;&esp;“王衡兄竟认不出，他便是你仰慕不已的崔大人？”

&esp;&esp;王衡一愣，看向被挤在最里侧的青衣男子：“又无画像，忆之兄如何认出那位就是崔大人？！”

&esp;&esp;江忆之笑容狡黠：“一面之缘。”

&esp;&esp;王衡一收折扇，隔空点了三点：“好哇，原来你偷偷拜见过崔大人？方才你如厕大半天不曾回来，又偷摸见了谁？”

&esp;&esp;“王兄这话难听。”旁的人则起哄，“我瞧忆之兄身形高阔，气度不菲，不比那崔大人差，还有些肖似呢。待忆之兄摘下第三元，往后天下就不效仿崔探花，而是效仿江状元了！”

&esp;&esp;“诶呀，忆之兄娇妻在怀，功名在即，要什么没有，何不能给我等留点面子？”

&esp;&esp;众人打趣着，继续爬向山顶祈神仙庇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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