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庾道季抵达洛阳的时候,已经是十一月中旬了。
&esp;&esp;他们的船翻了几艘,还好不是主要的船,但也损失了很多,至少几百万金币是没了。
&esp;&esp;两千五百万金币,到了大周只剩两千一百多万了。
&esp;&esp;船队在交州卸了货,他带着这些东西,换了内地船队,军队护着,一路北上。过长江、渡黄河,经汴口入洛水。
&esp;&esp;洛水两岸的百姓听说庾将军回来了,自发地涌到河边,有人站在岸上朝船队挥手,有人爬到树上张望,有人骑着马沿着河岸跟着船队跑。
&esp;&esp;消息从交州传到广州,从广州传到扬州,从扬州传到洛阳,越传越神,越传越离谱。
&esp;&esp;有人说庾将军带回来的金子把交州码头的海水都染黄了,有人说那一箱箱宝石堆起来比洛阳城墙还高,有人说庾将军在海外打了好几个国家,每个国家的国王都跪着给他献城。
&esp;&esp;庾道季站在船头,看着两岸黑压压的人群,嘴角抽了抽。
&esp;&esp;他身后站着几个亲兵,每人怀里抱着一口檀木箱子,箱子里装的是这次带回来的最重要的东西。
&esp;&esp;石碑立在安条克城外,刻着大周击败拜占庭、收复小亚细亚的经过,落款是“大周天授八年,庾道季立”。
&esp;&esp;这是他特意让工匠刻的,打完仗不留个碑,后人怎么知道这里谁说了算?
&esp;&esp;船队在东门外的码头上缓缓靠岸。
&esp;&esp;码头上早已被禁军清出了空地,甲胄锃亮的禁军士兵站成两列,从码头一直排到城门口,旌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。
&esp;&esp;围观的百姓被挡在禁军身后,黑压压地挤满了河岸,有人踮着脚尖,把孩子扛在肩上,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回来的船。
&esp;&esp;赵明昭刚刚赶来,站在码头上,穿着玄色朝服,冕旒垂珠在日光下微微晃动。身后站着六部尚书、九卿、文武百官。
&esp;&esp;谢晏站在她身侧,再往后是宋臣、郑荣、苻毅、慕容恪、薄盛、陆野,大周朝廷能来的几乎都来了。
&esp;&esp;上一次陛下亲自到宫门外迎接凯旋的将领,还是好几年前慕容恪从西域回来的时候。但那次是在宫门外,百官去了一半,这次不一样,这次陛下甚至亲自到了码头上,百官全部到齐,史官铺开了竹简,毛笔蘸满了墨。
&esp;&esp;史官还是喜欢竹简,能保存久一点。
&esp;&esp;庾道季披风上还带着洛水的潮气,几步便跨到了赵明昭面前,单膝跪下,声音洪亮,他也很是兴奋,“臣庾道季,奉命出海,幸不辱命,今凯旋还朝,向陛下复命!”
&esp;&esp;赵明昭看着他,笑着扶起他,“将军辛苦。”
&esp;&esp;庾道季站起来,朝身后一挥手,几个亲兵捧着檀木箱子走上前来,在百官面前一字排开,然后同时打开箱盖。
&esp;&esp;第一箱,拜占庭的和约原件,查士丁二世的签名,希腊文、拉丁文对照书写,羊皮纸微微发黄,却依然能看出那份庄严。
&esp;&esp;第二箱,查士丁二世签字的国书,加盖了拜占庭皇帝的纯金印玺。第三箱,石碑拓片,记载着大周击败拜占庭、收复小亚细亚的经过一目了然。
&esp;&esp;赵明昭目光落在那份和约上,看了片刻,她忍不住哈哈大笑,“庾卿,干得漂亮!”
&esp;&esp;“庾道季与谢恒厥,奉旨出海,征讨不臣,斩突厥可汗,败拜占庭帝国,签订和约,载誉而归。着即进爵为侯,赐金千斤,绢五千匹,食邑千户。麾下将士,按功行赏。”她顿了顿,“史官。”
&esp;&esp;史官从人群后面挤上来,手里捧着竹简,赵明昭看着史官,“你记,天授八年冬,庾道季自海外凯旋,陛下亲率百官,迎于东门之外。将士凯旋,万民空巷,此大周立国以来未有之盛事。”
&esp;&esp;史官愣了一下,想了想,没毛病,确实如此,然后飞快地记了下来。
&esp;&esp;百官发现了哗点,还有谢恒厥的事呢?
&esp;&esp;那他人呢?
&esp;&esp;在路上呢,回程的路上,就没有顺风的船快了。
&esp;&esp;各国的使臣,也在来朝圣的路上呢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