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赵缜看了一圈,实在没有熟悉的面孔了。
&esp;&esp;赵氏旧宅的门前,陈有福和周伯跪在门口。两个老人跪得很吃力,赵缜的脚步停住了。
&esp;&esp;他走过去弯下腰,亲手扶住了陈有福的肩膀。
&esp;&esp;“陈叔,是我。”
&esp;&esp;陈有福的肩膀颤抖起来,他抬起头,浑浊的泪水从满是皱纹的脸上滚落。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什么也说不出来,伸出枯瘦的手,紧紧攥住了赵缜的袖子,攥得指尖发白。
&esp;&esp;“郎君……郎君回来了。”
&esp;&esp;赵缜把周伯也扶了起来,两个老人一左一右站在他面前,佝偻的身子。
&esp;&esp;“齐全。”
&esp;&esp;“奴婢在。”
&esp;&esp;“陈有福、周伯,即日起接入洛阳奉养,宅子另派人看守。”
&esp;&esp;陈有福猛地摇头。“郎君,草民不走。草民答应过夫人,要守着这座宅子。”
&esp;&esp;赵缜沉默了一瞬,然后点了点头。
&esp;&esp;“那便不走,齐全,从内库拨钱,修缮此宅,另派两名仆役来,照料陈叔和周伯的起居。”
&esp;&esp;齐全躬身应了。
&esp;&esp;赵缜松开两个老人的手,跨进了院门。
&esp;&esp;院子还是记忆中的样子,堂屋正中供着几块牌位,牌位前摆了香炉、供果,香已经点上了,细细的青烟袅袅升起。
&esp;&esp;中间牌位上写着——“先妣赵门沈氏太夫人之灵位”。
&esp;&esp;赵缜站在牌位前,沉默了很久,那是他祖母,他回来也是想来祭拜祖宗,一别多年,总算是富贵还乡了。
&esp;&esp;“齐全。”
&esp;&esp;“奴婢在。”
&esp;&esp;“皇陵修得如何了。”
&esp;&esp;齐全躬着身,声音放得轻。“回大家,洛阳皇陵已打好地基,地宫在建,神道和享殿也在建,少府说还需十年方能全部落成。”
&esp;&esp;毕竟没有太多的民力,陛下说慢慢来,索性工程不大,上皇也还年轻,倒是不急。
&esp;&esp;赵缜点了点头,“这里让赵氏旧人照看,待皇陵修好,便将阿母从晋阳迁过去。”
&esp;&esp;阿母生前说过,她不喜欢晋阳的冬天,太冷,风沙又大。她说,还是山阴好,冬天也不冷,鉴湖的水冬天也不结冰。
&esp;&esp;赵缜又看了看旁边父亲的牌位,“等皇陵修好了,儿接您去洛阳,与阿母合葬。”
&esp;&esp;堂屋里很安静。
&esp;&esp;齐全悄悄退了出去,掩上了门。
&esp;&esp;赵缜在牌位前跪下来,向几个故去的至亲嗑三个响头,他并没有辜负亲人的期待。
&esp;&esp;赵明昭走进偏殿的时候,苻毅正站在那幅天下郡县舆图前面。
&esp;&esp;官服的衣摆垂落在靴面上,阳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,照在他的侧脸上,听见脚步声,他转过身来。
&esp;&esp;“臣苻毅,参见陛下。”
&esp;&esp;“平身。”
&esp;&esp;满朝文武,散朝之后心思各异,苻毅是什么心思,她也知道,但她觉得苻毅已经是少年得志了,宠幸不可太过。
&esp;&esp;赵明昭靠在椅背上,“行了,说吧,六部近来如何。”
&esp;&esp;苻毅递上了奏折,明昭接过翻开,听着他细说。
&esp;&esp;“户部那边,今年秋粮已收了大半。豫州、兖州、青州、徐州,四州报的是丰年。雍州、凉州略差些,夏天旱了一阵,但灌渠去年修过了,减收不大。幽州和并州报上来的是平年,先前谢恒厥在幽州屯田颇有成效,边军粮草已能自给大半,今年户部拨过去的粮食比去年少了三成。”
&esp;&esp;他的声音不急不缓,“布匹的价格又降了,陛下的官营织坊今年出了两批新样式的素绢,价格定得低,私坊不得不跟着降。寒衣的成本,比五年前降了将近一半。”
&esp;&esp;他顿了顿,“饥寒不足为惧了。”
&esp;&esp;这句话分量很重,上回这么富裕还是邓太后时代,百姓苦了太久了。
&esp;&esp;赵明昭抬起眼,看着苻毅。“继续说。”
&esp;&esp;“工部那边,各郡的水利今年修了十七处,大多是小工程,灌溉千亩以下的。大的有两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