宫殿已经有大一统王朝的范了，她看见洛阳宫城坐落在城北，占地方圆数里。明昭骑马过去的时候，远远就看见那片朱红的宫墙在秋日阳光下煌煌而立。

&esp;&esp;宫墙是新修的，高三丈，宽两丈，夯土筑成，外面包着青砖。墙头覆着青瓦，每隔百步设一座角楼，飞檐翘角，气势恢宏。

&esp;&esp;她穿过宫门，眼前豁然开朗。

&esp;&esp;正殿矗立在汉白玉台基上，面阔九间，进深五间，重檐庑殿顶，覆着金黄色的琉璃瓦。阳光下，那些琉璃瓦泛着耀眼的光，把整座殿宇衬托得如同天宫。

&esp;&esp;殿前立着十二根朱红巨柱，每一根都需要两人合抱。柱身雕着云纹和龙纹，栩栩如生，仿佛随时会腾空而起。殿门的门槛是整块的青石，磨得光滑如镜，能照见人的影子。

&esp;&esp;明昭踏上汉白玉台阶，一步一步往上走。

&esp;&esp;台阶两侧的栏板上，雕着精美的图案，有祥云，瑞兽，花草，人物，一刀一刻，细致入微。她伸手摸了摸，石面温润光滑，没有一丝粗糙的痕迹。

&esp;&esp;走上台基，她转过身，俯瞰整座宫城。

&esp;&esp;正殿两侧，东西配殿对称而立，同样是重檐歇山顶，覆着琉璃瓦。配殿之后，是重重叠叠的廊庑和楼阁，朱红的柱子，青灰的瓦顶，层层递进，一眼望不到头。

&esp;&esp;远处还能看见御花园的轮廓，有假山，有池塘，有亭台楼榭，错落有致。

&esp;&esp;整座宫城坐北朝南，地势高敞，气象万千。

&esp;&esp;明昭站在那里，看了很久。

&esp;&esp;风吹过来，带着深秋特有的凉意，在这宫城里，一切都那么安静庄严，与外面的世界隔着如同天阶的屏障。

&esp;&esp;明淑与赵勇与她说，是谢晏主持修的。

&esp;&esp;明昭想了想，根本不敢问账，毕竟军费与民生支出都是正常流水，还得抚恤修路治水。

&esp;&esp;看着这宫殿，她觉得该不会谢晏与萧何一样，把自己的金库都搭进去了吧？

&esp;&esp;国库根本不够啊。

&esp;&esp;她看着谢晏，“谢郎，你这半年，睡过几个整觉？”

&esp;&esp;谢晏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，那笑容清清浅浅的，像是春风吹过湖面，“大司马不在，臣不敢睡。”

&esp;&esp;明昭：？

&esp;&esp;她怎么觉得自己被调戏了？

&esp;&esp;她想起那年，在云城刚见到谢晏的时候，他还是个青涩少年，做事一板一眼，不多说一句。如今他站在这里，气度从容，像是从魏晋名士的画卷里走出来的人。

&esp;&esp;他眼睛清亮得像山间的泉水，能照见人的影子。

&esp;&esp;“谢郎，这修宫殿的钱，到底是从哪来的？”

&esp;&esp;谢晏看着她，“国库。”

&esp;&esp;明昭摇摇头：“国库有多少钱，我心里有数。不够。”

&esp;&esp;谢晏道：“还有商行这几年，一直在挣钱。冶铁、织造、琉璃、茶叶、药材，什么挣钱做什么。”

&esp;&esp;他顿了顿。“修宫殿的钱，有三分之一就是从商行里出的。”

&esp;&esp;明昭目光复杂，商行是她的钱，“算国库借的？”

&esp;&esp;谢晏点了点头，“也只借出去三成，商行也要运转。国库的钱，留着打仗、赈灾、发俸禄、修路、修水利，能挤出来的不多，账本上面有。”

&esp;&esp;明昭点了点头，又低下头看账册，看着看着，她忽然停住了。

&esp;&esp;“这是什么？”

&esp;&esp;她指着账册末尾的一行小字，谢氏垫付，计三万贯。

&esp;&esp;明昭抬起头，看着谢晏。“三万贯？”

&esp;&esp;谢晏的神色微微动了一下，随即恢复如常。“臣贴补了一些。”

&esp;&esp;明昭看着他，目光复杂，三万贯。

&esp;&esp;三万贯是多少钱？够一万户普通人家吃一年。够在洛阳城外建一座新的村庄，够养活一支五千人的军队半年。

&esp;&esp;他一个人，垫付了三万贯。

&esp;&esp;“谢晏。”

&esp;&esp;谢晏看着她。

&esp;&esp;明昭站起身，走到他面前。“你哪来这么多钱？”

&esp;&esp;谢晏想了想，才开口。“臣的俸禄，赏赐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