、意、浓。”沈玉兰念出三字魔咒,一字一顿。
&esp;&esp;温意浓心虚地缩了缩脖子:“……可是妈,我真的有必要加人家裴医生的微信好友吗?外公不是都出院了。”
&esp;&esp;“当然有必要。”
&esp;&esp;沈玉兰语气里带了点不高兴,“外公后期的日常护理,你不得问问裴医生?还有后面预约复查什么的。你加个裴医生的好友,只有好处没有坏处。”她顿了顿,忍不住数落起这个宝贝闺女来,“答应妈妈的事不去做,这不是把妈妈的话当耳旁风吗?”
&esp;&esp;多一事不如少一事,温意浓不想惹母亲大人不开心,连忙道:“妈,我是真的忘了,不是故意把您的话当耳旁风的。我答应您,我挂断电话马上就加裴医生好友,可以吗?”
&esp;&esp;“别等挂电话了。”沈玉兰斩钉截铁,“现在就加,免得你又忘。”
&esp;&esp;温意浓拗不过沈玉兰,没办法,只好在聊天记录中找出妈妈推送来的微信名片。
&esp;&esp;只见对方头像是一个穿着白大褂,站在树影和阳光下微笑的年轻男人,温文尔雅,眉目清朗。
&esp;&esp;她点了点“添加为好友”按键,在备注里认认真真写下:沈瑞清老人的外孙女。
&esp;&esp;做完这一切,温意浓乖乖向沈玉兰汇报:“好友申请已经发过去了。”
&esp;&esp;沈玉兰这才满意,笑了笑,声音又恢复了往日的慈和:“这才对嘛。”
&esp;&esp;说到这里,她稍停一息,又意味深长地补充道:“浓浓,裴医生长得好工作好,你们这些年轻人啊,就是要多和这样的青年才俊交朋友。”
&esp;&esp;温意浓听出她话里有话,好笑地应道:“是是是,您说得都对。”
&esp;&esp;又闲聊了几句,母女俩才挂断电话。
&esp;&esp;温意浓盯着手机屏幕上“好友申请已发送”的提示,摇了摇头,将手机放到一边,闭上眼睛。
&esp;&esp;
&esp;&esp;深夜十一点。
&esp;&esp;莫氏庄园地下酒窖深处,画室。
&esp;&esp;一盏孤灯亮着,光芒苍白而清冷,将偌大的空间切割成明暗分明的两半。光线之外,是无边无际的黑暗,好似随时会涌上来,将一切吞没殆尽的潮。
&esp;&esp;莫少商站在画架前,身上仍穿着那件不染纤尘的白衬衫。袖口随意挽起,露出精瘦有力的小臂。指间沾着几抹未干的颜料,在惨白灯光下泛着幽微的光。
&esp;&esp;画布上的年轻女孩,正凝望着他。
&esp;&esp;那双眼睛湿漉漉的,噙着泪,眼眶泛着红潮。再往下,粉嫩的唇微张开,像要说什么,又像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&esp;&esp;潮红的脸颊,凌乱的发丝,这副脆弱的靡靡媚态,是他记忆中的温意浓。
&esp;&esp;也是只存在于他画笔下的温意浓。
&esp;&esp;莫少商凝视着那双泪眼,良久,缓缓抬起手。
&esp;&esp;指尖触上画布,沿着她脸颊的轮廓轻轻游走。动作轻而柔,不敢用一丝力,像在抚摸一朵随时会凋零的花,触碰一件随时会碎裂的玉瓷。
&esp;&esp;等待最磨人。
&esp;&esp;还要等多久?
&esp;&esp;才能让这双湿漉漉的眼睛映入他。从此,便只看他一个人……
&esp;&esp;忽地,诡异静谧中,“叮”一声脆响突兀响起。
&esp;&esp;是手机。
&esp;&esp;莫少商动作顿住,两秒后,将手收回。随机拿起一旁的湿巾,慢条斯理擦拭起指尖沾染的颜料,一根一根手指,仔细优雅。
&esp;&esp;然后才拿起手机,点亮屏幕。
&esp;&esp;一条未读的微信通知,映入莫少商视线。
&esp;&esp;发信人的头像是一个穿白色医护制服的年轻男人,眉眼清俊,翩翩君子。
&esp;&esp;裴西洲:温老师,很高兴收到你的好友申请。
&esp;&esp;莫少商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。
&esp;&esp;他的目光定在那行字上,一动不动。
&esp;&esp;片刻。
&esp;&esp;又是一条消息。
&esp;&esp;裴西洲:消息发错,抱歉。
&esp;&esp;紧接着,第一条消息就从莫少商眼皮子底下撤回,彻底消失。
&esp;&esp;画室里一片死寂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