猜测,可有证据?”
&esp;&esp;裴序缓缓道:“奴婢等同资产,既合由主处置。若果真按你所说,你要如何安排那两个女子,的确与我无关,只——”
&esp;&esp;他话锋一转:“你很大方,自己穿旧衣,却肯为妾侍花费重金,裁一顶鲛纱幂离。”
&esp;&esp;人与人看待事情的角度,往往不尽相同。
&esp;&esp;桑妩看见的,是青年夫妻与婢女,风尘仆仆,同他们一样的赶路人。裴序看见的,则是大户女与寒门书生。
&esp;&esp;女子衣料式样俱是长安中最时兴的风尚,光是头上那顶鲛纱幂离,花费便上十块银铤。
&esp;&esp;裴序之所以了解得清楚,是因离京前,郡公府中七娘便裁了这么一顶幂离,被大伯父训斥了奢侈。
&esp;&esp;且,入夜后宵禁,城门关卡俱不放行,下一个官驿远在华州,这士子却漏夜赶路,着实可疑。
&esp;&esp;士子心虚道:“我……不可以吗?”
&esp;&esp;适时,剩下的人手将买主与两名女子一并带了回来,二人不知是吓的还是中了迷药,俱都昏迷不醒,婢女身上还负了伤。
&esp;&esp;士子哽了一下。
&esp;&esp;裴序看着他,扯了扯嘴角:“当然可以。”
&esp;&esp;“宠爱妾侍,无可厚非。”他道,“只我问你,既宠爱,为何又要将人转卖?”
&esp;&esp;“……手头紧。”
&esp;&esp;“这根本不合理。”
&esp;&esp;“既缺银钱,为何不先想着将金玉之物与鲛纱幂离当去,反而大费周折将宠爱的妾室转卖?”
&esp;&esp;“纵不抵你手头窟窿,正常人的想法,也应单独将值钱之物再转卖,岂会就这般囫囵交给买主?”
&esp;&esp;裴序语气凌厉起来,“他收你多少银钱!”
&esp;&esp;买主被那锐利的眼风扫过,不由自主就屏住了呼吸:“二、二十银铤,世家女十八块,那个小丫鬟……两块。”
&esp;&esp;裴序看了苌楚一眼。
&esp;&esp;苌楚会意,立刻去搜士子身上钱袋。
&esp;&esp;士子:“别碰我!”
&esp;&esp;苌楚喝道:“还不老实!”
&esp;&esp;此时已过宵禁,驿馆许久没再有行人落脚,驿卒被裴序的人提前遣开,在后院洒扫忙碌,适才大堂内三三两两对饮拼酒的也都回了后院厢房。
&esp;&esp;除了后院,楼上亦有厢房,裴序等人便宿在二楼。
&esp;&esp;是以动静虽大,却吵不到旁人。
&esp;&esp;也可能有人听见了,却不敢出来打探。
&esp;&esp;直到楼上隔门打开,有人开了口:“这是在干什么?”
&esp;&esp;众人抬头。
&esp;&esp;桑妩一身素白裙衫,自上而下地俯视他们。
&esp;&esp;裴序屏了一瞬的呼吸——
&esp;&esp;她散着发髻,长长的发尾一部分绕过脖颈,堆在身前,另一部分垂在脑后,身上裙服单薄,显得肌骨莹润。
&esp;&esp;当着这众多的人,她竟丝毫不觉得不妥。
&esp;&esp;还带拢了门,众目睽睽之下,从楼上走了下来。
&esp;&esp;在她彻底进入旁人视线之前,裴序拂袖,走向楼梯口。
&esp;&esp;将外衫罩在了她的身上。
&esp;&esp;众人回神,纷纷眼观鼻鼻观心。
&esp;&esp;裴序转身,看着地上趴伏着护住银铤的那个士子,那个傍晚时才得了她舒展自然的笑颜的男子,冷冷地道:“押走,交由渭南县县廨继续审。”
&esp;&esp;他这一瞬的冷冽瞒不过亲近之人,裴七郎带头,其他人忙不迭地跟着抬脚出去。
&esp;&esp;余光瞥见两个昏迷不醒的女子,裴序叫住苌楚:“周边村落看看,请个郎中过来。”
&esp;&esp;苌楚汗道:“是。”
&esp;&esp;大堂里,仅剩下两个人对峙。
&esp;&esp;君子恬淡寡欲,这一刻,裴序却感觉身体里怒意汹涌。
&esp;&esp;他缓缓调整了吐息,打算好好跟她说一说仪礼——
&esp;&esp;她在坊间市井长大,没那许多讲究,许多时候,于男女大防上不敏感。
&esp;&esp;这些,裴序不是不能理解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