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颔首。
&esp;&esp;武参军道:“这几年,铁索军中带头行凶劫掠的一般是个叫丁二的匪徒,对方洛阳人,十五年前因盗窃时错手伤人被罚重刑,对当地公廨心生不满,反杀了行杖责的官吏后乘船逃至汴州,又被铁索军头领招揽。”
&esp;&esp;“这个头领甚少露面,我们对其一无所知。今日让人分头打听,递上来的信息倒有不少,只是真真假假还需要筛选。”
&esp;&esp;四相公道:“裴少卿非是外人,直说便是。他可帮着一起参谋。”
&esp;&esp;武参军道:“是。”
&esp;&esp;“城南探子报,铁索军头目姓庞,名稷,为三国庞统后代,前朝武将庞钧曾孙,早年间为另一波水匪帮众,后来自己取代了那头目,成立了所谓铁索军,是个狠辣之人。”
&esp;&esp;四相公嗤地一笑:“水匪头子,倒会给自己贴金。庞钧是前朝大将,诈降后被太祖射杀,其家眷俱都充入掖庭为奴,何来的后人?”
&esp;&esp;裴序道:“元和十一年,关中久旱,先帝下罪己诏,后又大赦天下,放出百余宫婢……或许,他是随了母姓。”
&esp;&esp;四相公摆摆手:“接着讲。”
&esp;&esp;“我们的人本想打听其住宅,但对方在城有数座宅邸,不仅防官兵,也是为防止势大的手下生出不轨之心,谋害于他,所以一向居无定所。”
&esp;&esp;四相公点评:“以己度人,狡兔三窟。”
&esp;&esp;“自五年前起,庞稷每隔三月都会乘船亲往一趟润州,目的不详。”
&esp;&esp;“裴少卿昨夜见到的那个年轻人,应是对方一年前收养的义子,并不十分得这群匪徒信重,但,似乎很受庞稷的喜欢。”
&esp;&esp;武参军抬眼看了二人一眼,“刚刚渡口那边来报,入夜后,看见铁索军的船南下往润州去了,只这次出行的人……换了这个年轻人。”
&esp;&esp;闻听裴忻离开了汴州,裴序与四相公对视一眼。
&esp;&esp;竟是迟了。
&esp;&esp;裴序抿唇,问:“他是一个人去的吗?”
&esp;&esp;“还带了几个手下,似乎都是亲信之人。”
&esp;&esp;裴七郎茫然:“爹跟四兄关心这个人作甚?不是要端了铁索军,这人既不得人心,便掳了他又有什么用?还是想想怎么打听到那个庞稷的住宅吧。”
&esp;&esp;四相公看这傻儿子一眼,心烦不已:“让你听着学,你少插嘴!”
&esp;&esp;裴七郎被训了,也不敢还嘴,讪讪跽坐,担任起给几位前辈沏茶的角色。
&esp;&esp;夏夜闷热,便连庭院吹来的风都惹人烦躁。
&esp;&esp;四相公纳闷:“润州有什么说法?”
&esp;&esp;润州……裴序静默一瞬,脑海中忽地电光石火,想起在润州西市时所见。
&esp;&esp;当时不曾放心上,也是后来拜访当地县令才知,旁的地方皆是士农工商,商人地位属末等,在润州,却是商行势大。
&esp;&esp;那位林行首,常解百姓忧苦,代公廨出资出力,在民间的威望甚至隐隐超过了公廨。
&esp;&esp;那位县令,因直言不讳得罪奉明派被贬出京,那日话里话外却乐得清闲,颇有些无为而治的安逸。
&esp;&esp;那时,面对这位京城故交,裴序沉凝了许久,终究没问出桑妩问过自己的那句话——
&esp;&esp;江南春水骀荡,是否已泡软了阁下的心志?
&esp;&esp;禽骨……他将这两件事放在一起,莫名有种直觉。
&esp;&esp;却一时没有明确的头绪。
&esp;&esp;四相公还在叨叨:“就一艘船?探子可看清楚了?若是趁夜劫人,光凭咱们公廨的捕手有没有胜算?”
&esp;&esp;武参军道:“今晚怕是来不及了,纵咱们的人眼下出发,赶到下个关口,也已经宵禁了……”
&esp;&esp;裴序在这时开口:“四叔父。”
&esp;&esp;他道:“这帮匪人若只为了销赃,实不必行那么远,里面一定还有旁的图谋。这几日风向都是顺西北而上,他们船速不会太快,可以让我们的人骑快马赶去润州,在西津渡口设伏,待对方下船,一路跟踪……”
&esp;&esp;“看看这个庞统后人,是想干嘛?”
&esp;&esp;话音落下,语气都见冷。
&esp;&esp;四相公顿了顿,与他对视一眼,转头向武参军强调:“务必……要保证那年轻人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