嗽了两声。

&esp;&esp;一直沉默的郗琅抬眼看向他，“观君侯气色，似乎有些不足，我先前就想问，君侯是否不豫？”

&esp;&esp;杨训说：“陈年的毛病，早前战场上落下的病根，这阵子一直在调养，已经好了许多，多谢垂询。”

&esp;&esp;郗琅点头，缓缓低下眼，眉眼间拢着一点哀愁，也许是在为他担忧吧！

&esp;&esp;郗彩忍不住抚了抚额头，觉得有些尴尬，谁能想到会亲会出老熟人来。这药罐子还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，其实连里衣都被扒光了。眼下这局面可怎么办，女郎的直觉是很敏锐的，她有预感他们之间不简单。以前还想不通，天子的皇叔，为什么拖到二十八岁才成婚。现在总算明白了，年轻时遇上了惊艳的人，一辈子都挣脱不开这心魔。

&esp;&esp;所以现在她可以正大光明看谢桥了，自己心怀坦荡，不像那药罐子，心虚的冷汗都快从鼻尖上冒出来了。

&esp;&esp;后来她甚至敢和谢桥坦然说话，问问他公职上一切顺不顺利，过两天太后出殡，他是否要随行。

&esp;&esp;当然，他们每多说一句话，杨某人的脸色便沉一分，到最后咬牙咬得太阳穴鼓动，眼不见心不烦，干脆起身走出去了。

&esp;&esp;郗彩没有去追，开玩笑，只许州官放火，不许百姓点灯。不管他有多不忿，反正她不打算买他的账。

&esp;&esp;这份不快，一直持续到登车回家。前一刻还笑吟吟和众人道别，后一刻坐进车内，各自别过了脸。

&esp;&esp;就看谁憋得住，谁先提谁就输。郗彩目下无惧无畏，之前在家人多，还不觉得什么，此刻坐进车里，不知怎么一股无名火冒起来，他要是敢得罪她，她就打算烧死他。

&esp;&esp;结果他还真撞到枪头上来，板着脸问她：“你有那么多话，要和谢桥说吗？你们说了多久？一盏茶，还是一炷香？”

&esp;&esp;她毫不退缩，颇有挑衅的意味，“半个时辰吧，怎么了？”

&esp;&esp;“怎么了？”他寒声道，“我不是同你说过，不要与他产生非必要的接触吗，可你一见到他，就全忘得干干净净了。”

&esp;&esp;郗彩简直要发笑，“你是怎么有底气来指责我的？我与谢桥只是闲谈几句，我可没有受他的救命之恩，不像你！”

&esp;&esp;他知道她在拿话堵他的嘴，不由蹙眉，“你打算借题发挥，用以掩盖自己的心虚吗？”

&esp;&esp;好啊，他居然还嘴硬！她扭身正对向他，挤出一个假笑，曼声道：“郗某人一向坦荡，不像有的人，表面洁身自好，暗地里心怀鬼胎。请问阁下，为什么高龄二十八才娶亲？有什么难言之隐？又为什么娶我？以前总有许多未解之处，到今天我才弄明白，你早就悄悄留意我了吧？看我和郗琅有几分像，勾起了你的回忆，因此你不在乎我是谁的女儿，强行娶回家，以便弥补年轻时的缺憾。”越说越恼火，拍腿道，“我这是被人拿来做替身了呀，我好冤枉！你昨晚还说你寂寞，原来你不是因自小没了阿娘而寂寞，你是情窦初开未得圆满才寂寞，你这伪君子，真小人！”

&esp;&esp;他被她一串口诛笔伐，吓得连连后退，“你在说什么胡话！受人恩惠，尽我所能报答就是了，明明是高风亮节的救助，到你嘴里怎么全成了私情。”

&esp;&esp;郗彩一哼，“那咱们是彼此彼此，你不也无端怀疑我和谢桥吗。”

&esp;&esp;“你们俩……”他咬着牙道，“是真有苗头，若我不仔细防备，将来必成大祸。”

&esp;&esp;对对对，她也承认谢桥是她再嫁的上佳人选，可他这不是健在吗，只要他活着，他们永远只能是表兄妹。至于他闭眼之后，反正一切也不由他做主了，想得那么长远做什么！

&esp;&esp;总之绝不陷入自证的漩涡，宁愿奋勇出击，她昂着脑袋道：“有苗头，也好过朝夕相对，日久生情。我阿姐给你喂过药吧？给你喂过饭吧？谢家表兄可没有与我这么亲密过。我和他说话，通常都隔着一丈远，就这样还被你挑理呢。我要是像你一样小心眼，你那满头的小辫子，我揪都揪不过来，这就是心胸的差距。”

&esp;&esp;杨训嗤笑，一口气说了这么多，还标榜自己心胸宽广。女郎强词夺理起来，真令人难以招架。

&esp;&esp;但这么互相指责，终究不是办法，他定了定神，打算心平气和把这件事的经过仔细告诉她，免得她疑神疑鬼。

&esp;&esp;“我对那位女郎，由头至尾都不曾有过任何想法。我感激她的救命之恩，但也仅限于此，再没有其他。当年巴蜀一战，前后打了将近半年，大小交锋无数，始终未能攻克。仗打久了，不免有些轻敌，那次奉命沿江侦查，不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