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第85章
&esp;&esp;代宫内静池里的芙蕖开了又谢, 喜儿和臻臻成日里在薄青窈耳边念叨,生怕她错过了今岁最后的秋日景致。
&esp;&esp;好在,终究还是赶上了。
&esp;&esp;这日午后, 薄青窈带着喜儿和臻臻来到静池边, 眼见池中还有几小丛芙蕖,残存的花苞缀在略略泛黄的荷叶间, 零星几朵盛放的粉白花朵,沾着细碎的秋露。
&esp;&esp;虽不及盛夏时的繁盛, 却也别有一番清雅韵味。
&esp;&esp;风过池面,荷叶轻摇,漾开一圈圈细碎的涟漪,连带着空气中都飘着淡淡的荷香。
&esp;&esp;薄青窈俯身望去, 只见荷叶下还有一群鱼儿往来游动,秋日里食足膘肥, 身形比盛夏时圆润了不少, 尾鳍拨水的动静也一个赛一个的大。
&esp;&esp;喜儿早早就备好了鱼食,端到薄青窈面前。
&esp;&esp;薄青窈接过鱼食,指尖捻起少许, 轻轻撒向池中,喜儿和臻臻也各自抓了一把,兴致勃勃地投喂起来。
&esp;&esp;一群色彩斑斓的鱼儿闻讯赶来,竞相争食, 水花溅起细碎的水珠,更为这静谧的秋日添了几分生动的意趣。
&esp;&esp;“臻臻你看那条鱼!那边那条黄的,最能抢食了,我手里的鱼食大多都进了它肚里。”
&esp;&esp;“真是诶,我这边也有一条, 你看……是那条圆滚滚的白鱼,吃得这么壮,难怪别的鱼都争不过它。”
&esp;&esp;三人正凭栏喂鱼,说笑间,喜儿余光瞥见了一道玄色的身影朝她们径直走来,连忙将手里的鱼食全部扔出去,躬身行礼:“见过殿下!”
&esp;&esp;臻臻也才反应过来,下意识的动作和她如出一辙,连忙行礼:“见过殿下!”
&esp;&esp;两人一下子撒开了手中的鱼食,倒便宜了池中的鱼儿,满汉全席从天而降,没一会儿就抢得一干二净,然后肚皮圆滚地游走了。
&esp;&esp;“都起来吧,”刘恒温声道,又唤薄青窈,“母后。”
&esp;&esp;薄青窈转过身,见是他,脸上漾开笑意:“恒儿怎么来了?要和母后一起喂鱼吗?”
&esp;&esp;喜儿极有眼力见地将腰间剩下的鱼食都给了刘恒,他接过来,笑了笑,上前一步,目光扫过池中的芙蕖,眼底暖意浓郁。
&esp;&esp;“好啊,难得有机会和母后一起赏花喂鱼。”
&esp;&esp;薄青窈细细撒下一把鱼食,饶有兴致地看着池中的鱼群:“恒儿这时候怎么有空出来?”
&esp;&esp;刘恒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:“才批了半日奏章,刚从颐华殿出来,又顺便检查了两个孩子的功课,这会儿倒有些疲累,便想着出来走走。”
&esp;&esp;薄青窈看向他,眼神关切:“这些事情虽重要,但也得顾着自己的身子,奏章是永远看不完的。”
&esp;&esp;“儿臣明白,儿臣有分寸的。”刘恒微微颔首,喂了一会儿,目光渐渐沉了下来,“母后,长安那边有一件新事情。”
&esp;&esp;一听他的语气,薄青窈便知这不会是好事,起身,抬眼向他。
&esp;&esp;刘恒似乎叹了一口气,声音压得很低:“吕太后派人杀害了八弟唯一的子嗣。”
&esp;&esp;“什么?”薄青窈大为惊讶。
&esp;&esp;她只知前些日子燕王刘建打猎时,不慎被狐狸咬伤,而后伤重不治而亡,却不曾想,吕雉为了斩草除根,竟这么快就对一个孩童下手。
&esp;&esp;“……她这般做,燕国岂不就绝嗣了?”
&esp;&esp;刘恒面色愈发沉凝,缓缓说道:“母后所言极是。吕太后杀了八弟唯一的子嗣,便是要让燕国彻底绝嗣。”
&esp;&esp;他微微松开一只手,些许鱼食从指缝间掉入池中,引得鱼群争先恐后:“那之后没多久,吕太后便废除了原本的燕国封国,改立吕肃王的儿子、东平侯吕通为新燕王,又封了吕通的弟弟吕庄为东平侯……如今,燕国也彻底纳入了吕氏的掌控之中。”
&esp;&esp;薄青窈望着池面,眼底满是怅惘与担忧。
&esp;&esp;她沉默片刻,轻声呢喃:“当年你父皇八子中,如今……竟只剩你,还有养在吕太后身边的刘长了。”
&esp;&esp;刘恒的神色同样复杂难言,语气中满是凝重:“现今朝中局势愈发扑朔迷离,吕太后的猜忌也日渐深重,对刘氏宗室的打压近乎严苛,这般日子,不知何时才是个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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