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终于将盘旋在心头多日的疑虑和担忧,以一种极其委婉、甚至有些笨拙的方式说了出来。他是在提醒宋宜,也是在试探。
他想知道,宋宜对余云,究竟是何态度?那些看似亲密的举动,是否真的意味着什么?
宋宜听完,足足愣了好几息。
什么东西?余云?!
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大荒谬感如同海啸般瞬间席卷了他,他设想了一千种林向安今日可能的话题,独独没想到,这根笨木头憋了半天,绕了这么大一个令人匪夷所思的圈子,最终竟是为了余云?!
怕余云误会?怕影响他和余云的“情谊”?
误会什么,哪有情谊?他对余云,除了算计着哪天给她杀了,可是生不出多一点的念想。
他看着林向安那张认真又纠结的脸,突然想到这几日同余云演戏时的“情真意切”,电光石火间,全明白了。
这哪里是担心余云?这分明是这呆子自己在吃味!自己在那里胡思乱想、钻了牛角尖,又不敢直说,只好拿余云当幌子,拐弯抹角地来试探他!
荒谬!可笑!可细细品来,宋宜心头的怒火竟像被戳破的气球,噗嗤一下,漏了个干净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、混合着得意、好笑复杂心情。
原来这木头,并非全然无知无觉。
他气极反笑,那笑容却不见多少怒意。他慢慢站起身,走到林向安面前,两人距离陡然拉近,近到能看清对方眼中自己的倒影。
林向安下意识地想后退,脊背却抵住了冰冷的桌沿,被宋宜那双骤然亮得惊人的眼眸钉在了原地。
“林向安,”宋宜的声音很轻,他微微垂眸,直视着对方有些慌乱躲闪的眼睛,“你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,说了这么一堆废话,原来就是担心这个?”
不等林向安反应,他就紧接着抛出第二个问题:“你是觉得,我喜欢余云,所以怕这些流言让她不高兴?还是你觉得,我宋宜是个会被几句流言就左右了言行、需要你来提醒注意分寸的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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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话说:终于说开了[化了]
好奇怪,我发现这几天有话说里带的表情包都没显示[无奈]
搞得我每次精心挑选的表情包都跟白选了一样[裂开]
林向安,抬头,看着我……
宋宜那连珠炮似的质问, 像一把重锤,狠狠砸在林向安心头,将他所有精心编织的、自欺欺人的借口砸得粉碎。他脸色倏地白了, 嘴唇动了动,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来辩解。
因为宋宜说的一针见血,直指他内心深处连自己都不敢正视的角落。
看着林向安这副被彻底戳穿、哑口无言的狼狈模样,宋宜嘴角微微勾起,心里最后的那点火也熄灭了。
他非但没有退开,反而又逼近了半分, 几乎能感受到林向安陡然紊乱的呼吸拂过自己的面颊。
他放缓了语调, 声音压得极低, 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意味,目光始终直视着林向安,不容对方闪躲。
“林向安, 抬头, 看着我。” 他命令道。
林向安像是被催眠般, 宋宜一说, 脑子还没反应, 头就不由自主的抬起,对上宋宜近在咫尺的眸子, 逃都逃不掉。
“你说了这么多, 担心流言, 担心余云误会。” 宋宜的指尖若有似无地划过桌沿,触上林向安紧握的拳,“可我怎么觉得,你这心里头七上八下、酸溜溜堵得慌的,根本不是为着余云, 也不是为着本殿那虚无缥缈的清誉”
他故意拖长了尾音,欣赏着林向安骤然绷紧的下颌线和眼中无法掩饰的慌乱,才慢悠悠地,带着十足的戏谑和一点点恶劣,揭开了最后的谜底。
“你真正在意的,怕不是万一我宋宜,心里头真装着我那‘青梅竹马’的余云,那你林大将军现在心里头这股子说不清道不明、憋屈又难受的滋味该往哪儿搁,嗯?”
这话瞬间撕开了林向安所有残存的伪装。
他猛地抽了一口气,仿佛被人骤然扼住了咽喉,脸上血色尽褪,又迅速涌上一片狼狈的潮红。他想否认,想反驳,想说“殿下误会了”,可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口。
他这副彻底失态、无所遁形的样子,极大地取悦了宋宜。
宋宜寸步不让,细细打量了他许久,直到感觉眼前人气都快喘不匀了,终于退开一步,给了他一点喘息的空间。自己则好整以暇地重新倚靠在桌边,抱臂看着他,脸上的笑容灿烂得有些刺眼,带着恶作剧得逞后的得意。
“怎么?被我说中了?” 宋宜挑眉,语气轻快,“林将军,你这醋吃得,可真是山路十八弯,迂回曲折,费尽心机啊。直接问一句‘殿下是否心仪余姑娘’,难道不比绕这么大圈子,把自己憋出内伤来得痛快?”
林向安此刻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,耳根烫得惊人,心跳如擂鼓,脑子里一片混乱。羞窘、慌乱、被看穿的无力感,交织在一起,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