乌卿独自站在窗前,夜风吹拂着她微热的脸颊。
疯了。
她好像有点疯了。
-
沈相回踏入屋内,身后房门无声合拢。
他指尖微动,一道柔和灵光拂过周身,顷刻间卷走了发间与衣衫上残留的湿冷水汽。
暖黄的烛光在室内铺开,他静立片刻,倏地想起了秘境里的许多画面。
那人坐在他身上,明明动作间还在无法自控地发颤,偏还要强撑着,用戏谑的调子,气息不稳地调侃:
“沈道友怎还……这副清冷似仙的表情,”
那人嘴上嘟嘟囔囔,面颊绯红。
“都……这样了…”
了字尾音犹在,便又没有章法乱动开来。
细碎的呜咽交织,夹扎着强撑场面般的胡言乱语。
“沈道友…你这…衣襟…总是系得……那么一丝不苟……”
“我老早就……看不惯了…”
带着哭腔的抱怨,又像是无意识的呢喃。
接着有纤细温热的手指,胡乱将他早就散开的衣襟,勉强交叠系好。
又像拆礼物般,一层一层,亲自打开。
“我要…自…自己拆…”
声音带着破碎的颤意,似泣似求。
可那动作没坚持多久,就失了力气,只撑坐在他上方,仿佛失神般,垂眸看着他。
要自己拆。
要自己来。
结果呢?
还未开始,便丢盔弃甲。
到最后,连只言片语都吝于留下,自己跑了。
如今,却又不知因何缘由,自己绕了回来,还以这般身份,送到了他的门前。
沈相回静立烛光中,眼眸深处掠过着近乎自嘲的微澜。
他抬起右手,掌心向上。
一点灵光幽幽浮现,随即,一只通体莹白圆滚滚的小蛊虫,便出现在他掌中。
这小东西被他以精纯灵力喂养了这些时日,愈发显得玉雪可爱,此刻感受到主人熟悉的气息,慢悠悠地在他温凉的掌心挪动了一下,发出极细微的窸窣声。
“同命蛊。”
他低声自语,修长如玉的指尖轻轻点了点蛊虫圆润的身子。
“虽不知你究竟在怕什么,”他目光仿佛穿透蛊虫,落在了下蛊之人身,“但既然怕……”
“那便留着吧。”
话音落下,那蛊虫又顺着他掌心隐没,重新融入他经脉气血之中。
沈相回收回手,广袖轻拂。
掌风微动,桌案上那盏跳动的烛火应声而熄。
-
直到隔壁烛火彻底熄灭,乌卿才终于确认那真是沈相回的居所。
他就住在……一墙之隔。
夜风愈凉,吹得乌卿发热的头脑清醒了几分。
她匆忙关紧窗户,将清冷的月光与那人无形却扰人的气息一同隔绝在外,重新回到了床边。
然而,方才惊鸿一瞥的画面却还顽固地停留在脑海:
湿漉漉披散的黑发,松垮却穿得规整的素衫,被水汽氤氲得少了几分凛冽、却更显深刻的那张脸。
……以及,那交叠得格外整齐的衣领。
“美色误人!”
乌卿猛地拉过被子,一把将自己蒙了个严严实实。
黑暗带来些许安全感,却按不下心头那点荒唐又恼人的悸动。
许久之后,被子里传来一声闷闷的低咒。
“真没出息!”
-
没有室友,没有闹钟,乌卿着实担心第一天上课就误了时辰。
天色刚刚透出一线微光,她便睁开了眼,再无睡意。
她立刻翻身下床,第一件事便是推窗看看隔壁小院,见隔壁房间烛火还亮着,这才松了口气。
还好,她的老师尚未动身。
她飞速穿衣洗漱,朝主阁方向急急忙忙赶去。
第一天正式修习,总该提前些到达,也能给自己留点观察和准备的时间。
待她赶到,朝阳刚巧跃出茫茫云海,这山峰之巅,一时宛如仙境。
乌卿在这美景中平复心情,然后规规矩矩地站定,没过片刻,身后便有脚步声响起,夹杂着熟悉的气息。
乌卿老老实实回头,躬身行了个礼。
“溯微仙君。”
那人月白衣摆从她身侧无声拂过,立于云海翻涌边缘。
他没有回头,目光落在浩渺云涛之上,声音平静地传来:
“乌清。”
“今日第一课,教你剑法,可好。”
乌卿微微一怔。剑法?
她原以为,第一日怎么也该是考察灵气运转、心念控制之类的,怎么直接跳到了剑法?
不过转念一想,倒也……不是不行。
灵气考察难免深入,万一不慎暴露出天生灵体的底细,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