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固定的,带不起资金链流动,再出纰漏可能没有足够资金修复,占比失衡,自由度太少。”
便暴露出最大问题,即使瑜瑾社还有闲钱,也不敢再向里头投资,必须拉拢外界的支持,数值才健康,演出风险也会减小。
周逢时喝光杯中糙茶,咂摸回味儿,快要记不起来武夷山大红袍、金瓜贡茶和御前西湖龙井的滋味,不由得悲从中来,怀念过往岁月如流。
从前他过得和太子爷没差,庙堂之高文武百官,江湖之远凡尘俗命,哪个不是周二少爷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唾手游戏?
如今落魄,但这可怪不得别人,谁叫周逢时非要娶个孤身进京的小状元郎作驸马。
所以道风水轮流转,他随心所欲地玩弄人生,也该轮到命运际遇来玩弄他了。
麻烦拦在通天大路正中央,千锤万凿攻不破这块顽石,只不过愁眉苦脸的人从两个增多为一群,围着桌子挨个唉声叹气,显得莫名可笑。
但到了最终,这群相声演员还是不负众望地傻乐呵起来了。没心没肺仿佛是一种传染力极强的病毒,就连庭玉也被一个接一个包袱逗得捧腹大笑,边恪守底线,义愤填膺地抵制如此缺心眼儿的行径,边深陷其中拱火添柴,时不时抖出个笑料,在座诸位一愣过后,立马笑到直不起腰来,全然忘记该怎么发愁。
最常请客的二少爷家道中落,所以没能出门聚餐,庭玉翻出预备过年吃的几大袋速冻饺子,下锅煮了,捞出来后摆满五个盘子,热热闹闹地吃完一顿朴实的家常便饭,仰天大笑出门去,日头刚从东方升上头顶。
寒冬阳光澈冽,虽晒不透厚厚的冬衣,总能晒热两颊的绯红,周逢时整只右手包裹住庭玉的左拳头,像只恒温的绵手套。当初骤然降温,穷困潦倒的师兄弟寻遍荷华,也只在绳床瓦灶间找到一双佟春生的旧手套,夺来抢去,都认为对方更珍贵,所以争到最后休戈作罢,一人一只分享,暖意平摊。
他俩站在路边,送客这只浩浩荡荡的队伍,享受每个人路过身边时唾骂“真腻歪”。
一并回屋,虽然周逢时吃得憋饱,还是屈服在庭玉“粒粒皆辛苦”的教训之下,撒开膀子扫光剩饺子,颤颤巍巍扶墙上床,吃出个肚儿圆,腹肌都撑没了。
庭玉没好气道:“这位孕妇,请您换身衣服再坐床成吗?”
周逢时捂紧脑袋,假装自己是个头埋沙堆的鸵鸟,听不见。
可还没等庭玉气急败坏地拽他被子,拧他耳朵,就被周逢时的巨大动静吓了一跳。
“你抽什么疯,要生啦?”庭玉按住心口,骂他一惊一乍,却被周逢时脸上的表情唬住,疑惑地问,“怎么了?”
周逢时发出惊吼,双眼死盯手机,忽然翻身打滚儿坐起,头也不抬地招呼庭玉,语气急促:“快来,来看!”
这次头条,在金融新闻的首页而非热搜头条。
“鼎融遭举报税务漏洞,中标结果作废。”
那是个高科技园区的招标项目,附带百分之十的信用社专利股份,算是京城一整年来最招人瞩目的大肥肉,各家都铆足了劲竞标。周逢时不常关注此类事情,也有所耳闻,因为他爹他哥几个月焦头烂额,花光心思争取。
周逢时知道的内幕不多,突破重围闯进决赛圈的企业总共就几家,利润巨大同时意味着危险系数高,有把握有实力的更是皇城根下的佼佼者,即便是所向披靡的张总张忌扬,也在前些天向他抱怨,痛惜卡在半决赛出局。
在这番事情的衬托下,瑜瑾社的三瓜俩枣太不够看了,小打小闹似的,而周逢时忙起来没留神,错过了揭榜的第一现场,竟不知为此奔波许久的周董事长小周总惜败了,到头来白忙活一遭,还得在发布会上装大度假笑。
操持柴米油盐之后,周逢时学会了对金钱的惋惜,心疼家人的辛苦,愧疚登时滋生漫延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