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好休息,不要再动怒了。”医生嘱咐几句,离开了。
外公把其他人都赶走了,独留黎让在房间,有气无力地问:“既白,你跟我说实话,你是不是因为他是你妈的儿子,才又跟他复婚的?”
黎让坐在外公床边说:“不是,你别想太多。”
“那你是什么态度?你是不是也恨他?”
黎让抿了抿唇。
“你给我句准话!”
“我很爱他。”黎让喃喃道,“但是我已经走不下去了。”
外公沉沉叹气:“那你们就离婚吧,外公支持你。”
黎让讶异。
外公想到黎耀年和自己女儿,心情一降再降,强行阔达道:“难受就离婚,没有什么大不了的。”
黎让看着外公花白的头发,苍老的面容,须臾,问:“那我以后不能来看你了,你会不会生我的气。”
“怎么不能来,你也是我孙子,我永远认你。”
“……会尴尬,而且成煜也不肯离婚,”黎让强忍着心中酸软,低头说,“到时候我会采取一些非常措施。就不回来了。”
外公变得很难受。
“你以后要多叫成煜回来吃饭,家里要给他留个房间,”黎让笑起来,“他喜欢带阳台的。他还喜欢散步,逛超市,你多陪他。”
外公把人都赶走时,大舅母便招呼大家各回各的房间休息,成煜回房间洗了澡,又等了很久还不见黎让回来,方才去外公的房间找他。
谁知黎让早就离开了陆家。
他安排在暗处保护黎让的人说:“煜哥,黎先生已经回公司了。”
成煜方向盘一转,改去了黎让的公司。黎让的公司早已不欢迎他进入,他自一扇可开启的窗户,悄无声息走进黎让的休息室。
房间里还开着灯,黎让却已经侧躺在床上睡着了,身上换了套长袖睡衣,手机还握在右手掌心。
成煜屈膝上床,将黎让的手机拿走放到床头柜,而后小心翼翼按压黎让垂落在身前的左手,仔细检查了一番后,他松了口气。须臾又推高黎让左手袖子查看,手臂看着什么痕迹都没有,估计是淤青已经消了,但瘦得有些过头,连血管都微微凸起。
平时一定很累吧,成煜拧着眉,将黎让的袖子放下来。
房间里很冷,他拿了遥控器看,居然是23度,23度还不盖被子。成煜调高了两度,找了张被子给他盖到脖子下。
黎让眼睫一动不动垂在冷白的脸上,唇色稍有恢复,但还是偏淡,好像没什么血色。
成煜俯身要亲,又怕惊醒了他。
算了,下次吧。
成煜熄了灯,转身离去,却不料第二天黎让的公司所有可供开启的窗都封上了。
黎让把自己累成那样,成煜也不想再跟他闹僵,一切等一起解决了黎耀年,空闲下来了再说。
只偶尔,成煜会坐在黎让所在写字楼的对面建筑顶层,支肘眺望黎让办公室窗帘透出的光。
那光有时候一亮就到凌晨一两点。
他不知道黎让为什么非要那么急着处理掉黎耀年,但他们的目标是完全一致的,他也在暗中加速这个进程。
有时他会去陆家探望外公,外公身体渐好,也愿意跟他说一两句话了。
“我都让人查了,”外公坐在床头,“你这边偷偷给怀琛十个亿,叫我们支持既白,那边为什么又跟黎耀年搅和在一起?”
成煜削苹果的动作骤然一顿,抬眸问:“十个亿的事你有没有跟既白说?”
怀琛哥嘴巴还是不够严。
“没有!你不让说,我就不说。”外公越说越生气,“谁知道你是不是拿十个亿在我这边做脸而已。你别想我再帮你说一句好话。”
“那你过关了,老头。”成煜一边笑着回应,一边学着记忆里黎让削苹果的样子削,果皮长长的不会断。
外公噎住,看看果盘上六七个被剥了衣服的苹果,又看看懒懒倚坐在椅子上的成煜。
“过关什么了?”
“嘴够严,又爱既白。”成煜把手上削好的苹果放在果盘上,又挑了一个苹果继续削,“体检报告呢,我看看你身体强度如何,再看看能不能跟你说实话。”
“我身体好得很!”
外公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报告递给成煜,成煜略翻了翻,说:“三高还是有点严重啊,不行,再等几个月。”
简单几句话诱得外公积极养身体,南区全面降温的时候,外公拿着他远超同龄人的健康体检报告,来山顶别墅找成煜。
成煜穿着套便于活动的黑色工装服,手上套着白色棉纱手套,坐在草地上搭一个秋千。
外公自认脚步声不轻,还杵着拐杖,但成煜没回头,他不得不板着脸把报告递出:“喏,你看看。”
成煜抽了报告翻了翻,笑起来:“不错啊,拿出去可以充当五十岁的年轻人了。”
“那你是不是该跟我说实话了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