释然又失落下,谢逸清被李去尘一筷一筷喂饱,随后一如十岁时病中那样,四肢舒展地躺回床塌上,放松地打了个哈欠又昏昏欲睡起来。
恍惚间,谢逸清感觉自己的嘴角被人细致地擦了擦,便头脑迷蒙地眨了眨眼睫,企图看清身前人。
二十四岁的李去尘早已成人的秀丽身影,在这一刻仿佛一并缩小成十岁的小道童模样。
于是谢逸清不自觉遵照从小养成的习惯,径直牵住那双照料自己的手,轻轻将人往自己怀里一带,随后拥住那沉香味道散乱的年轻身体,以下颌贴上怀中人的额角呢喃道:“阿尘,一起睡会。”
有李去尘在怀,她不再需要借酒入睡了。
她便是让她安神定心的良药。
可被骤然拉上床的人心思却远没有拉人上床的人纯净,李去尘在亲密无间的距离里,很想咬上眼前颀长细腻的脖颈。
而理智与欲念斗争片刻后,最终还是略胜一筹。
于是李去尘亦是安心地闭上了双眼,如同十岁那年相拥入睡般期待着——
天长地久,绵绵无期。
她们还有悠远的未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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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面派清宝: 清醒时:阿尘,我不好 迷糊时:阿尘,一起睡会 所以喜欢一个人,就是想亲近她的[狗头] 亲友团谈心失败小剧场: 尹冷玉:(拂袖)白费工夫! 段承业:(拂袖,跟尹冷玉学的)就是说呢! 段承业:(凑过来)姐姐,还是我最乖最听话对不对? 尹冷玉:(故作冷淡撇开视线)贫道不知。 段承业:(故作委屈趁机抱住)姐姐你知嘛你知嘛! 尹冷玉:(面无表情但不后退也不推开)嗯。
近乡情(三)
病中日子易过, 一晃眼就到了该启程的这天。
日出之时,定西城阳光尚未盛明,三人踏着凉爽的朔风走过定西城中轴大街。
街道两旁商铺陆续开门, 城中居民接连而出, 不到一个时辰, 这条长街就会呈现出熙熙攘攘的景象。
定西城迎着晨曦安然苏醒了。
这又将是再平常不过的一天。
谢逸清手握缰绳牵着骏马,再次路过那间玉石店铺时, 微微侧目与那掌柜对上眼神,随后若无其事正首而视。
在她们身后, 有她熟识的人分散而出又隐入人群, 如同雨滴没入海洋。
行至城外十里官道岔路口,尹冷玉便握紧缰绳淡声告辞:“师妹, 谢善人, 就此别过。”
李去尘于马上不舍地问道:“师姐, 日后若是要寄信于你,可是得寄往蜀州锦官城?”
“尚未定下。”尹冷玉幽冷的视线随风南下, 仿若无欲无求, 却又隐含一丝痴情,“若我暂且在某处安定下来,会寄信回山上向师傅禀明的。”
“如此也好。”李去尘放心地笑道,“等回山上弄清楚身世之事, 我也想像师姐一般, 在这世间继续云游修行。”
尹冷玉闻言不自觉瞥了一眼师妹身旁那人:“谢善人, 与师妹一同回山上后, 你有何打算?”
“暂无安排。”谢逸清侧首与李去尘对视, “若是得了清虚天师应允, 或许将在山上借住一段时日。”
李去尘便笑意更盛:“师傅定会准许的。”
见师妹如此模样, 尹冷玉未再接话,只是微微颔首道别:“劳烦善人照看师妹,后会有期。”
她还是不信谢逸清会与师妹在山上安稳度日,如今形势莫测,她并不知晓这帝王的真实用心,只能期盼师妹的真心不被辜负。
可若是这帝王不负师妹,那师妹往后大约只能徘徊于区区京城宫墙内,而要是师妹错付情意,却能实现阅遍红尘的心愿和抱负。
罢了,得失同源,有所得必有所失,有所失也必有所得,人哪能什么都想要。
于是尹冷玉不再犹豫,即刻扭转马头向南而去。
天下无不散的筵席,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去追寻的道法。
那她呢?
她该去到多远之外的南地?
尹冷玉自己也不清楚,许是肃州之南,或是蜀州之南。
也可能是再往南些。
兴许有一日,她会再次抵达那四季如春的南部高原。
再见一见那个人。
而与自家师姐分别的李去尘,赶路间不免显露出几分惆怅的神色。
敏锐发觉身旁人情绪不高,谢逸清便安抚道:
“阿尘,也许尹道长不久后就会写信至凤凰山,又或是游历一阵便回到山上也未可知。”
见李去尘还未舒展眉头,她又笑着打趣:“没准,尹道长会在拓东城长住呢?”
“十年已过,若是尹道长与南诏王彼此深情不减,就此长厢厮守,也算是有情人终成眷属。”
谢逸清谈笑间又不禁心生苦涩。
她不配与她所慕之人结为亲眷。
“十年……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