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正成为姜家义女后,才开始有人带她融入晋安那些小姐的圈子。
她听得最多的都是赞叹嫂嫂运气好,遇到一个好婆婆。
她何尝不是。
冬儿与喜雨一左一右坐在崔婷玥身边, 冬儿拿着晋安南市的布局图,“小姐你看, 我们从这里去,先逛市集,然后再去看塑雪狮……”
目送马车离开,姜维只觉她当真长大了, 犹记得刚去崔家接她时,那时的她很没安全感,一点小动静也惊慌失措。
一想到全是因为他,她才失了父兄,从而被族人、被身边奶娘欺负,这份愧疚让他难以释怀。
说来也怪,在娘亲决议收崔婷玥为义女后,那份时刻牵绊他的愧疚,竟是淡了。
姜维曾怀疑过是不是他娘下令,不让崔婷玥派人来寻他。
后来才发现,并不是,她是真的没有再派人寻过他。
难得的是,他竟感觉不那般累了,也没有之前那总让人烦心疲惫之感。
反倒在常州事起后,毅然决然赴往,似是知道,她们不会再起矛盾,他亦能安心。
姜维伸手扶着黎莲娘上马车:“我们也走吧,要去国槐树上挂祈福语,赶路过去至少四刻钟。”
奶娘抱着岫姐儿上了后面一辆马车。
在家中人都出门后,赵娴躺回了床榻上,这一觉直接睡到了下午。
醒来听到很细微的翻书声,若非仔细听根本听不见。
起身一看,姜良旭坐在软塌上,安静看着书,听到动静正好抬眼。
“你没出去?”
“醒了。”
两人同时开口。
睡了一觉,赵娴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,只是记不清的那些醉酒片断,她又想起了一些。
目光触及到枕头边的红梅,她心绪反而有些复杂,犹记得他当时说了一句话,‘阿娴,你是我妻。’
姜良旭垂下眼,继续看手上的书,直到看完那一页才合上书放在一旁,起身来到妆台前,从妆匣中拿了画眉石,一手托扶着赵娴脸颊,弯身为她细细描眉,“休息好了?”
明明问的很正常,但赵娴总感觉他话里有话,尤其在补了一觉后,让她想起了许多细节,以及,她当时好累,姜良旭还不肯罢休,让她休息他自己来。
赵娴脸颊微微发烫,轻声道:“嗯。”
想撇开脸避开眼,然他手托扶着她的下颚和脸根本动不了。
“屋内炭火太足了?夫人似有些热。”
赵娴瞥了眼铜镜中,她因想起床榻上的事而绯红的脸颊,心虚又气恼的瞪了眼姜良旭,“闭嘴,不许再说了。”
姜良旭有些疑惑:“为夫说什么了?”
“反正你闭嘴,我现在不想听你说话。”
姜良旭挑了挑眉,不再开口,但看她那心虚的眼神,大概猜到原因。
赵娴拿了耳坠给自己戴上,一张纸缓缓出现在眼前,似为了引起她的注意还晃了晃。
定眼一看,纸上写着,问她可要出府去玩,等用了饭食出门,城河边的花灯会差不多也该开始了。
看到用纸传递的话,赵娴有些无奈的笑了,心里那股气恼也是因尴尬而起,本就不是真的因为动怒。
用过饭食,从姜家出发到可观看花灯的地方,下马车时,天色已经暗下来,隔老远便看到那牌坊高的花灯架子,一排排的灯,在黑夜中格外耀眼又夺目绚烂。
“不会有人故意砍花灯架子导致事故吧。”小说与电视剧里好多类似的情节,一般这种剧情都是为了英雄救美。
姜良旭扶着赵娴下马车:“这么多年至今还未出现过那种人。”
“为何?”
“大概与破坏这类活动者抓到便是诛满门下场,是个人都要掂量掂量。”
赵娴:“……”好狠。
晋安是天子脚下,人本身就多,尤其今日还是初一,更是人声鼎沸。
赵娴想挣脱手,却被姜良旭握的很紧,“今日人多,走散了我不好找夫人。”
说着,更是将手改为了十指紧扣。
顺着人潮,他们往花灯最多的抄手游廊而去。
而在不远的另一条街道。
摊主递上一个装着兔子的竹编笼子:“公子太厉害了,再次九支箭全部投中,获头奖兔子一只。”
身着藏青色锦服的男子伸手接过,转而看向身旁的崔婷玥,“姑娘承让,在下又赢了。”
崔婷玥仰头瞪了眼身旁的男人,她戴着帷帽也不惧被人瞧去失了礼数。
“恭喜。”两个字说的咬牙切齿,也快说倦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