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那份曾有的僵硬与隔阂,如同被暖阳融化的薄冰,悄然消逝。
幸不再下意识地瑟缩,义勇的触碰也变得愈发自然且不容拒绝。
然而,无论指导如何炽热,到了探讨的最后关头,他仍会遵循着一种刻入骨血的克制,在临界点前不容置疑地抽离。
正如此刻,她软的像是没有骨头一般,还沉浸在呼吸法的余韵中,义勇轻轻擦去那些呼吸法留下的黏腻痕迹,就在这时,义勇开口了。
“你和蝴蝶……到底在做什么?”
幸靠在他怀里,下巴搁在他肩头,闭着眼睛,闻言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很淡的弧度。
“在研究让我变得更好的药呀。”她的声音又轻又软,“小忍很厉害的,她知道分寸,别担心。”
义勇看着她苍白的侧脸,喉结动了动,终究没有继续追问。
他不是不信任幸,也不是不信任蝴蝶忍。
他只是……不知道该如何表达那种沉甸甸的忧虑。就像眼睁睁看着珍视之人一步步走向悬崖,却不知道那悬崖下究竟是深渊,还是另一条生路。
他只能更沉默地守在她身边,在她深夜因药物反应而颤抖时紧紧抱住她,在她清晨醒来时端来温热的水,在她望着庭院发呆时安静地陪她坐着。
多做出一些行动。
这是富冈义勇表达关心的唯一方式。
炭治郎、善逸和伊之助在这半年间,已逐渐成长为能够独当一面的鬼杀队员。
他们的伤势早已痊愈,剑技在一次次任务与训练中愈发精进。炭治郎的全集中呼吸愈发绵长稳定,善逸的雷之呼吸在关键时刻总能爆发出惊人的速度,伊之助的兽之呼吸则更加狂野难测。
三个少年常常在总部周边的区域执行任务,清扫低阶的鬼,收集情报,偶尔也会遇到棘手的对手,但总能凭借彼此的配合与日渐增长的实力化险为夷。
某个晴朗的午后,幸难得没有需要注射或抽血的项目。她披着那件蓝白羽织,和朔一起坐在蝶屋的廊下,看着庭院里炭治郎练习水之呼吸。
少年挥汗如雨,日轮刀在阳光下划出一道道清冽的弧线。他的动作已经相当标准,呼吸的节奏也把握得很好,但在某个转身衔接肆之型·击打潮时,脚步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滞涩,导致刀锋的轨迹偏离了最优的线路。
炭治郎自己似乎也察觉到了,他停下动作,微微皱眉,盯着手中的刀,似乎在回忆刚才哪里出了问题。
幸安静地看着。
风吹过廊下,扬起她几缕墨色的发丝。朔停在她肩头,歪着头,小小的眼睛随着炭治郎的动作转动。
过了许久,幸缓缓站起身。
她走到庭院里,在炭治郎困惑的目光中,伸出了手。
“刀借我一下。”
炭治郎愣了一下,随即毫不犹豫地将日轮刀双手递上。
刀入手,沉甸甸的触感让幸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瞬。
两年了,自那夜在道场被幻痛击垮后,她再也没有真正握过日轮刀。
此刻重新握住这冰凉的刀柄,陌生的触感下,深入骨髓的熟悉感在苏醒。
脖颈左侧,那道看不见的旧伤疤开始隐隐作痛。
这种感觉在她变成鬼以后愈发清晰。
像是有冰冷的刀锋再次切入,贯穿咽喉,带来窒息般的幻痛。
脖颈是鬼的弱点,那样的幻痛与人类时不一样了,每一次的疼痛都在提醒着她死亡,真实的死亡。
幸的呼吸微微一滞,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。
但她没有松手。
她握紧了刀柄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然后,她深吸一口气,将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在呼吸上。不是静之呼吸,而是她看义勇使用了无数次,她自己曾经也熟练运用的水之呼吸。
脚步拉开,重心下沉,腰肢扭转的力量节节贯穿。
手腕翻转,刀锋扬起。
时间在那一刻仿佛被拉长。庭院里的风声、远处隐约的谈话声、炭治郎紧张的呼吸声,全都褪去。幸的眼中只剩下刀锋即将划破空气的轨迹,身体遵循着深埋于肌肉记忆中的韵律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