萩原一眼看到了几个姿势各异的人台,其中一个披着半成品的长裙。
这些人台比玛利亚要高, 三围也比玛利亚成熟许多,他猜那是给玛利亚的妈妈准备的。
人台底下的大桌上铺着布料和图纸,还有萩原不怎么知道名字的针头线脑, 他一句“斯国一”脱口而出,转眼发现转过去的隔断另一边,放着好多半成品的雕像,还有画框和画像。
精细度最高的就是玛利亚的妈妈。
他满脸兴奋地看向玛利亚, 玛利亚果然给出了解释:
“爸爸认识妈妈的时候, 还是列宾美院的学生。”
“列宾”应该是个外国的大学的名字?萩原对这方面没有了解, 但他能理解“美院”是什么地方。
他本来就觉得玛利亚的爸爸什么都会。
有时候他们仨半带异想天开的想法, 比如校园剧的需要的特种道具、某种热播的特摄剧的铠甲制服, 玛利亚回家说了想要以后, 她爸都能很快“变”出来。
但他没想到铃木爸爸居然是美术学院的学生,因为……
“哈哈哈哈那你为什么完全不会画画?”
松田替他把他想问的问题问了出来。
不过这句话说得有失偏颇, 萩原想。
玛利亚的画画水平比松田的歌唱水平还是要稍微好一些的,她画静物、画人物, 确实都稍微有那么一点点抽象,但她画建筑透视图和平面图时还是很还原的。
玛利亚被问得脸红, 怒视松田:
“因为我妈也不会画画!”
萩原叹了口气。
玛利亚不太喜欢收集旧的时装杂志, 所以她说错了。铃木妈妈在十年前的一次采访中,曾经说过以后的转向方向包括高级服装定制。
她在镜头前当场根据主持人的身高体型、体貌特征,快速画出一幅简单的示意图。就算这场采访事先安排好了剧本, 直播绘图的过程中她的人体比例与关节、骨骼、肌肉的相对位置,也都没出现明显的错误。
铃木家不会画画的真的只有玛利亚一个人。
玛利亚和嘘她的松田又掐了起来,萩原继续观察铃木爸爸的工作室,发现了好多好多盒写着他不认识的外文的颜料。
需要稀释剂的那种。
汽油他闻出来了。那玩意儿的气味他太熟悉了。
走几步就换一门专业,就像万花筒的世界,确实很好玩。
可惜大人们总是把“好玩”跟“危险”挂钩。
这个房间是铃木家少数的绝对不许狗狗进去的禁地。
……其实也不许小孩子进去。
但玛利亚是一句“不许”就会乖乖照做的小孩吗?
她才不是。
以前在俄国的时候,她的那位家庭教师,不知道出于怎么样的思考回路,教会了玛利亚用饭卡、银行卡、一字夹、硬纸片、碳酸饮料瓶等各种随手就能找到的材料,开很多种常见的简单结构的机械锁。
铃木爸爸为了防止发生“大人不在家,孩子淘气,把汽油当水泼,酿成重大灾难”的意外,不断给门锁和门升级换代,加强防盗措施。
最后到他们搬家前,门比墙都结实。
墙都在大火中烧坏了,门愣是安然无恙地屹立在废墟里。
所以玛利亚一直觉得,她爸放在书房的拆锁工具,防的是他本人。
万一哪天他把钥匙忘在工作室里面,没有电动液压破门器级别的装备,可能真的打不开那扇门。
比她和松田更早一步追着她爸去书房的萩原已经晚上了破门器。
松田看起来跃跃欲试地想把破门器也拆开看看。
铃木爸爸对孩子们一直都挺放养的。
有点像比格犬的主人,孩子们再吵再闹再拆家,他也顶多眼不见心不烦地把自己关进工作室,做点分散注意力的事,等他们闹够了再出来看看是不是需要收拾残局和讲道理。
多半不需要。
像今天铃木爸爸回家的时候看到的那一幕,松田没法想象他爸发现了会怎么样。
萩原没想那么多。
这可能因为他是挠人痒痒的那个,不是被挠的那个。
铃木爸爸没有干涉孩子们的眉眼官司,他直白地以天色不早了为理由,让松田和萩原先回家。
听起来他没生气,是有重要的事和玛利亚说,不是要打她。
萩原和松田有点担心地走了,眼神交流着明天早上会早点来看玛利亚的意图。
第二天早上,萩原早早去找松田,他们一起来到玛利亚家敲门。
开门的是他们活蹦乱跳的小伙伴。
乍一看一切如常,可是玛利亚特别兴奋,眼底下有一片青黑,像是得到了什么让她激动得一夜没睡的好消息。
不等别人问,玛利亚主动说了:
“我爸把他的工作室给我了,说我们今天上学以后他先收拾一下,等放学回来,他就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