完,他便拍了拍江浸月稍显单薄的肩膀:“你看这小身板,就是给他一百个胆子,也不敢在咱们军营造次啊。”
“话可不能这么说。”张嵩眉头皱得更紧,面色沉沉:“人不可貌相,侯爷这次,就是被一个小孩儿给暗算了。”
“小孩?”林昭言瞪大双眼,难以置信道:“什么孩子这么逆天?”
张嵩将他拉到一边,压低声音道:“赫连钰……就是冥水部国主的那个小儿子,咱们侯爷念他幼年失怙,好心前去探望,谁知他上来就是一刀,口口声声要为父报仇。”
“嘶——”林昭言倒吸一口凉气,顿觉棘手:“此人身份特殊,我们也不好肆意处置,可侯爷也太不设防了吧?”
“哎。”张嵩苦恼地摇摇头:“侯爷最近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,心神恍惚,三魂都丢了七魄,这才被人趁虚而入……”
“说完了么?”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,带着一丝焦灼。
江浸月抬眸看向两人,眉间掠过一丝不耐:“将军若是对我有所怀疑,大可搜身,盘诘,甚至下毒控制。”
“啊,这倒也不至于。”林昭言听得心惊,只觉得这宋念,对自己还真是毫不留情。
“可侯爷的伤情,恐难久候,疑人不用,用人不疑。将军是愿意冒险信我,还是宁可因为过度谨慎,误了救治良机?”江浸月语速略快,字字清晰,竟让张嵩有些语塞。
他挠了挠头,这种明明平静却压迫感十足的说话方式,让他感到有些熟悉。上一次这么吃瘪还是在……
看着她眼中的但又,不似作假,张嵩终是咬牙侧身:“进去吧,仔细着点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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主帐内,帐帘掀开,光线涌入,原本昏暗的帐内明亮起来。
只见谢闻铮躺在正中软榻上,仅着一件单薄中衣,双眸紧闭,脸颊泛红,呼吸急促而紊乱。
江浸月脚步顿住,她或许想过会再见,却从未料到是如此情形,更未想到,这个鲜衣怒马,锐气逼人的少年,会如此脆弱地躺在那里。
一股酸楚直冲心头,她用力抿唇。
“宋念,先扶他坐起来,我得查看伤口。”林昭言已搬来凳子,坐在榻边,神色严肃道。
“好。”江浸月深吸一口气,强压下翻涌的情绪,快步走上前,俯身,将他上半身扶起。微烫的身体靠在肩头,让她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把他的衣服脱掉,全脱。”林昭言打开药箱,头也不抬地吩咐道。
江浸月手臂一僵,力气微泄,险些没扶稳。
“愣着做什么?他伤在胸口,不脱掉,我怎么看?”林昭言皱眉看向她,眼中带上了一丝疑惑。
“……好。”江浸月干涩地应了一声,牙关暗咬,伸手绕到他的前襟,指尖颤抖着解开衣衫,小心从他肩膀褪下,拉至腰际。
少年的身躯骤然袒露眼前,肩膀厚实宽阔,肌肉健硕紧致。江浸月压低头,感到脸颊火烧一般。但下一刻,那股羞涩被心疼所取代。
只见他的背上,新旧伤痕交错,刀疤、箭痕、灼印……触目惊心,无声诉说着他历经的磨难与厮杀。
她忍不住伸出手,极轻地拂过那一道道伤疤,只觉他曾经经历的痛楚,似乎从指尖传递到自己身上,逐渐蔓延至心口。
“怎么,没见过这样的身子?”林昭言瞥见她的动作,莫名奇妙地问出这一句。
当然没有,这甚至是她第一次见男人的身体!
江浸月缩回手,将头埋得更低,只觉得心跳快得都说不出话。
“他啊,年纪虽轻,势头却猛,打起仗来更不要命似的,总是冲在最前头,刀砍剑射从没喊过一声疼。我从前以为,这世界上不会有能够打败他的事了。”
林昭言一边准备着手上的器具,一边打开了话匣子,似乎这些话积压在心中了很久很久,终于找到了可以倾诉的对象。
“嗯……”江浸月静静听着。
“可我想不到,英雄难过美人关,他终究是栽在了情字上。为了心上人,抛下一切,千里奔赴,踏遍整个北境,好不容易才与她重逢,却没想到……”他的声音里包含着复杂的喟叹。
“若非他因此心神俱损,意志消沉,怎么可能被一个小孩偷袭得手!”林昭言语气带上了一丝不忿,他低头,看向他的胸前:“天哪,这扎的有够深。”
只见他胸口处,一枚飞镖深深嵌入,只留下一截菱形尾翼,紧贴皮肤,周围血液已凝成暗红。
林昭言神色一肃,屏住呼吸,用钳子夹住飞镖末端,另一只手拿着布巾,手腕稳稳发力。
伴随着飞镖抽出,皮肉翻卷,涌出大量血液,林昭言将迅速将其丢到一盘:“打水,净布!”
他快速清理起伤口污血,洒上药粉,江浸月在一旁协助,递物,扶持,目光须臾不离那狰狞的伤口,每一次按压都仿佛撞在心口。
血,终于止住。
江浸月感到有些脱力,把谢闻铮扶着躺好,盖上被子,刚松了一口气,却听见林

